黎野再练功时,村口的焦碑,亮了一下。
很淡。像有人隔着厚布,拿指尖点了一下碑面。可那点微光,确确实实从碑身深处的裂纹里渗出来,转瞬又灭。
阿釜第一个看见,揉了揉眼,以为眼花。黎野却盯着那截焦碑,胸口莫名一跳——怀里的碎碑屑,跟着那点光,轻轻颤了颤。
他盘膝坐到碑前,按碑老教的法子,把荒纹往碑身上引。
第二次,光更明显了些。
碑老这回没沉默。残魂在碑里缓缓显形,声音头一回认真起来,不像往常那样惜字如金。
“你引动了它。”碑老说,“这碑,认你。”
黎野没懂:“它为什么缺一角?”
静了很久。
“不是天灾。”碑老吐出四个字,“是'人'取走的。”
黎野瞳孔一缩。
人。不是兽,不是岁月,是有人,生生从这座镇荒碑上,掰走了一角。
“谁?”他问。
碑老却没接。残魂里翻涌起极复杂的情绪,像一场说了半句就被掐断的旧事。黎野等了许久,只等到一句飘忽的:“……时候到了,你会知道。”
话音未落——
黎野怀里那片从狰骨缝里抠出来的碎碑屑,毫无预兆地,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凉里的微温。是滚烫。像在回应碑身上那道被“人”取走缺口的伤口。
他一把掏出来,碎屑在掌心发着极淡的青光,与焦碑裂纹里的光,是同一种。
阿焰寻声而来,见他掌心发青光,挑眉:“你怀里又掏出什么脏东西?”
黎野把碎屑举到她眼前:“脏东西?它和那碑,是一家的。”
阿焰凑近看了一眼,火藤无端抖了抖,像被什么烫到。她没多问,只“哼”了一声:“……怪瘆人的。”
黎野笑了笑,把碎屑收回怀里。
够瘆人。可这瘆人里,藏着他要找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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