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你帮我查一下,上个月城东那批退件里头有没有贵重货,就正常走流程查,别声张。"
陈默靠在床头,发完又补了一条:"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我让你查的,你就按站点规定正常翻底单就行。"
小孙的回复来得很快:"行,我翻翻看,等我一会儿啊。"
陈默放下手机,咬了一口面包——这几天已经吃掉两个,还剩两个,今天得吃掉一个,不然明天就过期了。他嚼着面包,嘴里念叨:"两千块……踏马的,上个月就碰倒一个箱子,蹭了个角,里面东西好好的,站点的人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跳出来要两千……"
他翻了个身,也懒得管掉在枕头上的面包渣。
"这单子还是手写的,签名栏空着,纸边上还有撕的毛边……"他又念叨了一句,忽然自己笑了一声,"呵,便签本上撕下来的吧,小孙说他口袋里还有便签本呢。"
手机震了。
小孙发来一大段:"默哥,我翻了一圈,上个月城东那批退件的底单我都看了,根本没什么贵重行李,就是些衣服、塑料件,还有几箱杂货,最贵的也就几十块钱的玩意儿。对了我还发现个事,王虎以前在城东点干的时候,老让他手底下的人把退件里的小家电拆出来寄回老家,什么电饭锅啊、剃须刀啊、小风扇啊那些,退件本来就没人盯,拿走了也没人查。"
陈默看完,没立刻回。
他打字回过去:"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先别跟别人说,该干嘛干嘛。"
小孙回了个:"知道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默哥你放心,那帮人就是欺软怕硬,你别怕他们。"
陈默没回这条,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给张磊发了消息:"磊哥,上次你说的那个城东认识的人,打听到什么了没有?王虎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张磊秒回,一看就是一直在等:"默哥,我问着了,就你之前知道的那事,这人现在也没个正经活,就在城东那片找事讹钱过日子。"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还有啊默哥,这人在我们店里也这德行,老来拿东西不给钱,烟都拿了两条了,说是赊账,到现在一分钱没给过。上次还抱走一箱红牛,老板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气坏了。我跟你说,我们店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的,他每次来拿东西都拍着了。"
又来一条:"老板就是怂,不敢跟他要。其实监控都在,真报上去他赖不掉的。"
陈默看着这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想了想,重新打:"磊哥,你找个机会跟你们老板提一句,就说监控里拍到有人拿东西没付钱,让老板自己看看监控,该追的烟钱追回来。你别自己出头,让老板自己去弄。"
张磊回:"行,我明天就找机会跟老板说。默哥,还有啥要办的你直接说就行。"
陈默放下手机,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床边。
他给老周发了消息:"周叔,你那边平时巡逻,有没有见过一辆无牌面包车停在消防通道上的?"
老周回得慢,过了好一会儿才来:"有啊,城中村东边那条巷子口,一辆破面包车停好几天了,堵在消防通道上,没挂牌,我看着就不对劲。"
陈默问:"这种按规定是不是得拍照上报?"
老周回:"那还用说?堵消防通道还没牌,拍下来报上去,交警直接就拖走了。"
陈默打字:"周叔,你明天巡逻的时候顺手拍个照报上去就行,按正常流程走。"
老周回:"行啊,这本来就是该管的事,我明天一早就报上去。"
陈默又给李姐发了条消息:"李姐,你那边最近有没有听说城东有个剃寸头、脖子上有纹身的人在附近晃?"
李姐回得挺快:"你说那个啊,来我们超市拿过两次水果,拿起来就走,也不付钱,我同事追出去他瞪人家一眼,谁也不敢吱声。怎么了,惹着你了?"
陈默回:"没事,李姐,你就当不知道就行,该卖菜卖菜。"
李姐回了个:"行,你自己小心啊。"
陈默把手机扔在床上,往墙上一靠。
"两千块……"他又念叨了一遍,咬着牙,"你踏马的碰瓷碰到我头上来了。"
他揉了揉脸,又开始念叨:"便签本上撕的纸,手写的,签名栏空着……这要是真的赔偿单,站点系统里能调出来,他拿不出来。小孙翻了一圈,根本没有贵重货。这人就是空手套白狼,拿张破纸吓唬人。"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
"他手里也没什么真东西,就是仗着带了几个人来吓唬人。主管老刘那态度,也是不想沾这事儿,让我自己解决……行,那就解决。"
他拿起手机,给四个人各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差不多:别跟他正面起冲突,该干嘛干嘛,按平时的规矩来就行。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后天……"他念叨着,"后天你再来吧。"
接下来三天,陈默照常去快递站点上班,录单、搬货、分拣,跟没事人一样。小孙也跟平时一样干活,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张磊那边第二天就回了消息:"默哥,我跟老板提了,老板去看了监控,脸都绿了,当场就说要把那烟钱要回来。红牛也算进去了,两条烟加一箱红牛,拢共好几百呢。老板说要找律师发函,我说你先别急,先把监控存好再说。"
陈默回:"行,让老板自己弄就行,你别掺和。"
老周那边第二天一早就拍了照,按流程上报了。第三天上午,陈默正在站点录单,小孙从分拣区探头来喊他:"默哥,你快来看。"
陈默走过去,小孙指着站点门口:"你看,交警来拖车了。"
陈默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城中村东边那条巷子口,一辆破面包车正被拖车往上拽,两个交警在旁边拍照记录。车挡风玻璃上贴了条,没牌照,堵消防通道,这几项凑一块,够他受的。
小孙在旁边小声说:"这车好像就是那个寸头开的,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开这车来过站点附近。"
陈默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继续录单:"知道了,干活吧。"
下午的时候,张磊又发来消息,语气里全是兴奋:"默哥默哥,王虎刚才来店里了,一脸晦气,跟人打电话说车被拖了,取车得交罚款还得补牌照,前前后后得花不老少钱。他骂骂咧咧的,拿了包烟也没说赊账,直接扫码付了。"
陈默看着消息,笑了一下。
他回了一个字:"好。"
张磊又发:"老板那边也在整监控的事,说要找他要烟钱和红牛的钱,他这两天估计够他喝一壶的。"
陈默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干活。
小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默哥,那批退件底单我正常上报了,无主退件按规定走流程,上面会查的。王虎以前拿走的那些东西,底单上都记着呢,一查一个准。"
陈默点了点头:"你按规矩来就行,别的不用管。"
小孙应了一声,回去分拣了。
陈默坐在录单的位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两千块。"他小声说了一句,自己乐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弄明白吧。"
巷子口拖车已经开走了,地上留着一道轮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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