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你那个押金的事，解决了？"
陈默刚到站点接晚班，就看见刘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笑得嘴都合不拢。
"解决了解决了！马老板主动找我的，两千块钱一分不少退给我了。"刘庆把塑料袋往陈默怀里一塞，"给你带了两个肉包子，热的，趁热吃。"
陈默接过来："他主动退的？"
"可不是嘛，前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拿钱，态度好得很，一句废话没有。押金两千，一分不少，也没提什么检查不检查的。"刘庆拍了下大腿，"涨租的事也不提了，跟忘了一样。"
陈默点点头："那就好。"
"我跟你说，他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语气啊，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牛得很，这回客客气气的，还问我最近住得怎么样。"刘庆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这种人你不给他点压力，他骑你头上拉屎。"
陈默撕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热的，肉馅的，味道还行。刘庆这人实诚，高兴了就往你手里塞吃的，上次盒饭，这次包子。
"那你接下来还住那边吗？"陈默问。
"住啊，押金退了，房租也没涨，干嘛不住。"刘庆搓了搓手，"不过我跟你说，马老板最近老实多了，楼道里那些纸箱旧家具全清了，消防通道的铁链也摘了，电瓶车也不让往楼道里推了。"
"嗯。"
"哎对了，你那个晚班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就是件多的时候忙到一两点。"
"一个月三千五，值了。"刘庆叹了口气，"我那边一天一百，一个月下来两千出头，管顿午饭，跟你没法比。"
陈默没接这个话，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混说了句："你先忙吧，我进去干活了。"
刘庆摆摆手走了。陈默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进站点，开了灯和电脑。
晚班就他一个人，白班六个人忙完都走了，只剩他对着电脑录单，屋里只有键盘敲得啪啪响。
两千出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运动鞋里的鞋垫早就踩扁了，站久了膝盖就磨得疼，蹲下去再站起来，骨头咔吧响。
得买双软底鞋。还有膝盖那个膏药，之前在药店看过，正经的那种，一片能贴一天，不像地摊上两块钱一包的那种贴上去凉飕飕一会儿就没感觉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钱包余额，八百多。撑到月底没问题。
他蹲下去揉了两下膝盖。
他站起来，又坐回去继续录单。
月底那天，陈默的工资到账了。
三千五百块，一分不少。他盯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千五。这是他毕业以来拿到过的最多的一笔钱。
下了班，他先去站点外面那条街上的鞋店，花八十九块买了一双软底运动鞋。不是什么牌子货，鞋底厚实，捏着软，穿上走了两步，脚底下舒服多了。他又去药店买了一盒正规膏药，三十六块一盒，六片，一片能贴一天。
他走到街口那家包子铺，要了两个菜包一杯豆浆，坐下来吃。
包子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围裙上全是油渍，一边装包子一边跟陈默搭话："小陈，听说你转正了？在那个快递站？"
"嗯，转正了，晚班。"陈默咬了口菜包。
"好哇，固定工作好，比打零工强。"老板点了点头，转身从蒸笼里摸出一个茶叶蛋，搁在陈默碟子边上，"来，这个送你的，恭喜恭喜。"
陈默愣了一下："老板，这不用……"
"一个茶叶蛋的事，拿着拿着。"老板摆摆手，又去忙他的了。
陈默看了看碟子里的茶叶蛋，剥了壳咬下去，蛋黄是沙的，咸淡正好。
剩下的钱他没多花，当天回去就转了三千进银行卡，留了三百多在手机钱包里当日常开销。
回到出租屋，陈默换上新鞋，把旧鞋脱在门口。新鞋底软，膝盖磨着的感觉轻了不少。他又拆了一片膏药贴上，药味冲上来，凉飕飕的，过一会儿开始发热。
他躺在床上，拿手机刷了一会儿。
招聘APP给他推了一条链接，城东物流园驻点主管，底薪八千带提成。
八千。陈默盯着这个数字愣了一下，点进去。
要求写得清清楚楚：负责站点日常运营，懂排班管理，熟悉库存盘点和异常件处理流程，有站点管理经验优先。
他往下翻，一条一条看。排班管理没碰过，库存盘点熟，异常件只处理过录单层面的，站点管理完全没经验。
陈默退出页面，没投简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条，把岗位要求一条条敲进去。
敲完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条：以上经验暂缺。
他盯着这六条看了半天，嘴里念叨："排班可以学，库存盘点已经会了……异常件处理得找机会接触……站点管理这个最麻烦，没机会上手就永远没经验。"
他把手机锁屏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急什么。"他跟自己说了一句，翻了个身，膏药贴着膝盖压在床上，药味往鼻子里钻。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打开备忘录看了一眼那六条，锁屏，扣在枕头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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