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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g of the Sui River

Chapter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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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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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Song of the Sui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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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剑立寒滩,死士封喉

寒滩风烈,浊浪拍岸,碎出漫天冰冷水雾。 两名褐衣死士踏出荒草的那一刻,整片睢水古滩的生机瞬间被抽空。天地间只剩三样东西——呜咽的河风、翻涌的黑水、以及锁死少年性命的刺骨杀机。 这绝非寻常乡间匪盗。 匪盗求财,眼神浮躁、动作贪怯;而此二人,身形沉如磐石,呼吸匀稳无声,双脚扎根泥地,肩背绷直,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常年浴血特训的冷硬。小臂纵横交错的疤痕,有兵刃劈砍的锐伤,有锁链勒出的深痕,还有淬炼忍功、硬功留下的陈旧茧裂。最可怖的是他们的双眼,漆黑死寂,无贪、无怒、无躁,唯有执行杀戮的绝对漠然。 这是藩国秘养的死士。 是只效命梁国王室暗部、不问是非、只遵死令的杀人傀儡。 司马相如眼底的少年澄澈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远超年龄的冷静锐利。 他自幼文武兼修,蜀地深山练剑十余年,师从胡安,修的从不是舞文弄墨的花架子剑术,而是近身破杀、绝境求生、以弱搏强的实战剑道。世人皆知日后司马长卿辞冠天下、风雅无双,却无人知晓,这名冠绝大汉的文祖,一身藏锋敛锐的杀人本事,足以在乱世浊地,搏出一线生机。 左边高壮死士五指缓缓扣上短柄环首刀的刀柄,指节泛白,骨骼咔咔微响,低沉沙哑的声线压过风声:“公子既识得河滩旧戈、窥见水底残牍,便触了梁地禁规。” “睢水古渡,非外人可窥。” 右边瘦削死士往前半步,身形飘忽,脚步轻盈无声,是擅长突袭绕杀的路数,眼神死死钉在相如周身破绽,字字冰冷:“凡窥水道秘迹者,不留活口。” 一句话,定生死。 没有盘问,没有甄别,没有余地。 只要踏入这片古滩、看见河底遗存、知晓半点睢水隐秘,便只有死路一条。 司马相如心中轰然透亮,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 近些年睢水两岸频频有人失踪、外来游学之士莫名销声、乡间渔人闭口不谈河底旧事、渡口船夫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是什么亡魂作祟、水鬼索命,而是梁国暗中封禁了整条古睢水龙脉水域。 梁孝王刘武,镇守关东重镇,手握七国之乱血战积攒的滔天功勋,坐拥中原最富庶的千里沃土,看似只是沉迷苑囿宴乐、贪恋储位荣宠,实则暗中布局数十年。他要的从不是一朝一夕的储位侥幸,而是掌控睢水水运龙脉、把持中原水道咽喉、私藏地下兵道秘网、静待天时裂土割据的万世基业。 睢水,楚汉决战的修罗场,贯通黄淮的生命线,地下藏着秦末汉初人工开凿的千里隐秘水运密道,藏着楚汉争霸遗留的军事布防总图,藏着历代兵家囤积的军械暗库、粮草秘仓。 掌控睢水,便可锁死关东、隔绝关中、割据中原半壁江山。 这般惊天秘局,绝不能被外人窥探分毫。 所以梁王立暗规、养死士、封河滩、清眼线,以最冷酷的绝杀方式,抹去所有窥探者的痕迹,让这片尸骸古渡,永远成为无人知晓的禁地。 方才老船夫仓皇逃舟,不是怕鬼,是怕牵连性命。他在此摆渡半生,早已看透这片滩涂的血腥规则,知晓只要卷入窥探秘局的纷争,便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而自己,千里入梁,初踏睢水,不过驻足片刻、一瞥残戈,便不慎撞破了藩国最深、最阴、最不能见光的逆天大谋。 死局,已成。 身后是百丈荒堤,枯草连绵,再退便是开阔无掩的死地;左右被双死士封死,一刚一柔、一正一奇,配合无间,是久经围杀的制式杀阵;身前是滔滔睢水,寒水刺骨、暗流汹涌,入水更是绝路。 四面皆绝,一线生机,唯在手中短剑、心中剑道。 相如神色不改,脊背依旧挺拔如松,周身衣衫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却不见半分晃动慌乱。他没有急着拔剑,指尖依旧轻扣剑柄,目光缓缓扫过两名死士的站位破绽,声音清稳,不卑不亢,穿透呼啸风声: “睢水浩浩,天下公川,非梁王一己私地。楚汉旧痕,百年古物,乃天下史迹,非藩国禁秘。” “我一介游学之士,观河怀古,无罪无过。二位受人驱使,滥杀无辜,私禁山河,暗藏祸心,就不怕天规昭昭、国法难容?” 这番话,不是求饶,不是争辩,是试探。 试探这对死士的底线、背后势力的层级、以及梁国暗部的管控程度。 高壮死士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森冷嗤笑,眼底毫无半分敬畏:“天规?国法?” “睢水百里,大王之地。此地规矩,便是大王规矩。” 话音落,杀意骤然炸裂!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半分迟疑,高壮死士身形骤然前扑,大地泥草飞溅,风声骤紧。手中环首刀出鞘半寸,寒芒一线划破昏沉天色,刀锋贴地掠起,不劈头颅、不斩躯干,专攻下盘膝骨、脚腕经脉,是最阴狠、最利落、最快废敌的绝杀起手式。 藩国死士的刀法,不讲堂皇,只求夺命。 招招奔着废命、绝息、无痕而去。 右侧瘦削死士同步而动,身形一晃,如鬼魅斜掠侧翼,不正面强攻,专攻相如侧身空门,指尖暗藏三寸透骨短匕,寒光隐于袖间,静待主攻破防、瞬间补刀封喉。 双杀合围,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常年猎杀外人、屠戮窥探者练出的绝杀套路。 寻常书生,遇此阵仗,早已魂飞魄散、束手待毙。 可他们面对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儒生。 是文武双修、心藏山海、临危不乱的司马相如。 就在刀锋近身半尺、寒芒逼体的刹那,相如眼底精光乍闪,身形不退反侧,脚下踏出蜀地剑道的诡步,身形斜旋三寸,恰好避开刀锋主攻的致命轨迹。 三寸,是生死之间的唯一缝隙。 差一分,脚骨立断;差一寸,当场废命。 避开必杀一击的瞬间,他扣紧剑柄的手腕骤然发力! 呛啷——! 清越剑鸣撕裂河滩死寂,短剑破鞘而出,一线雪亮寒光陡然炸开,刺破漫天水雾昏浊。 剑身不长,朴素无华,无珍宝纹饰,无名无号,却是精铁百炼、刚柔并济的随身利刃。 相如不与对方重刀硬拼蛮力,深知对方身经百战、力道彪悍,正面相撞必败无疑。他以巧破力、以快破猛,手腕轻抖,短剑如惊鸿掠水,精准点向环首刀的刀脊薄弱处。 叮! 一声脆响,金铁交击,火星在寒风中一闪而逝。 巨大的蛮力顺着刀身传导,高壮死士只觉手腕一麻,虎口骤然发酸,下压的刀势瞬间被荡开半寸,必杀之势硬生生破功顿挫。 就是这瞬息顿挫的破绽! 相如身形不停,旋身借力,脚步踏碎滩涂软泥,整个人如临风矫鹤,侧身突进,短剑横掠,剑锋贴着对方小臂伤疤划过,不斩筋骨,专挑血脉经络。 寒光擦臂而过,一缕血线瞬间飙出,洒落在枯黄荒草与湿黑泥滩之上,刺目猩红。 高壮死士吃痛闷哼,臂膀发麻,动作迟滞一瞬。 右侧瘦削死士眼神骤厉,没想到一介巴蜀少年,竟有如此精湛实战剑术、如此沉稳临敌心性。他不敢怠慢,袖中短匕骤然弹出,寒光直射相如咽喉,身法诡谲,贴地突袭,招招封喉。 “找死!” 低喝一声,匕首破空,速度快如闪电。 滩头局势瞬间逆转,从被动合围,变成凶险极致的近身搏杀。 司马相如心神凝至极致,五感全开,风声、浪声、对方呼吸声、脚步落泥声,尽数入耳,分毫清晰。他自幼练剑,最擅绝境破局、乱中取势,越是四面皆绝的死地,心神越是通透凌厉。 他不闪不避,目光锁定短匕轨迹,手中短剑骤然下沉、横挡、反挑,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铛! 短匕与短剑猛烈相撞,震得瘦削死士指尖发麻,攻势再次被破。 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刹那,相如踏前一步,剑势压上,剑身贴紧对方脖颈寸外,寒气锁喉。 只要再进一分,便可封喉夺命。 可他剑锋骤然停住,稳如磐石,分寸绝佳,不杀、不进、不退。 少年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凛冽威严,压过风浪潮响: “我无意争杀,亦无意窥探秘局。”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两名死士彻底色变。 他们奉暗部密令驻守古滩数年,猎杀窥探者无数,遇过贪生怕死的商贾、惊慌失措的游士、试图狡辩的探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少年。 临绝境而不惊,遇绝杀而不乱,以一介孤身布衣,硬破藩国死士合围,剑术精湛、城府颇深、临敌格局,远超寻常武者,远超天下所有浮华书生。 此人,绝非凡人。 高壮死士捂着小臂伤口,眼底杀意更浓,却已然生出忌惮:“你身怀武道、藏锋不露,绝非普通游学之士。巴蜀布衣,何来这般剑术?何来这般胆魄?” “身份不明,更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二人再度同时扑上,这次不再留试探余地,招式尽数变为搏命杀招。刀走劈山之势,匕走夺命之诡,招招致命,式式绝情,不惜自身破绽,只求顷刻屠敌。 滩上风浪更急,黑云压河,天色愈发暗沉。 司马相如心知,退让无用、说理无用。梁国暗部死士,执令如山,只认杀戮,不认情理。今日心软留手,来日必遭反噬,唯有彻底镇服,方能走出这片睢水绝滩。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锐利。 “既寻死路,便怪不得我。” 下一瞬,身形再起,剑影翻飞。 短短数息之间,滩头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寒光纵横交错,人影辗转腾挪。枯草断裂、泥花飞溅、血点零星洒落,原本死寂荒芜的古战场,瞬间化作凶险修罗场。 相如以一敌二,进退从容,攻守有度。 他的剑道,自带睢水悟道的雏形——如流水万变,顺势而为、避强击弱、无刚无滞、破局而生。 高壮者力猛,则避其锋芒、卸其蛮力;瘦削者诡速,则预判其踪、封其突袭。 数十回合转瞬而过。 两名久经杀场的藩国死士,竟被一名少年死死压制,步步后退、招招受制、破绽百出。 又一次近身缠斗,相如抓住对方换招换气的刹那空当,手腕翻转,短剑精准点中高壮死士肩井穴位。 劲力透体,经脉骤麻,整条臂膀瞬间失力,环首刀当啷一声掉落泥滩。 趁其僵滞,相如侧身绕至身后,剑鞘轻抵后心大穴,劲力一吐。 “噗通!” 彪悍死士庞大身躯轰然跪倒泥滩,彻底失了再战之力。 仅剩瘦削死士一人,见状心神大乱,眼底第一次生出惊惧之意。他深知二人合击之力,在梁国暗部死士中也算精锐,竟被一名少年顷刻破阵制服,眼前此人,太过可怖。 他不敢再战,身形急退,袖中摸出一枚漆黑哨子,凑到唇边。 尖锐、短促、诡异的哨声骤然刺破长空! 呜呜——! 哨音不似寻常军旅号令,低沉阴厉,穿透风浪,远传数里之外,是梁国暗部遇强敌、求援兵、锁死合围圈的专属密哨。 司马相如神色骤变。 他瞬间听懂了哨音的含义。 这不是普通求援,是全境封滩、合围堵杀、不留寸缕生机的绝杀信号! 哨声一响,方圆数里之内,必然暗藏更多梁国暗部死士、眼线、巡卒,正飞速向这片古滩聚拢。 方才只是两名死士围杀,尚且险象环生;一旦暗部大队合围,纵使剑术再精、心性再稳,孤身一人,也绝对难逃尸骨沉河的结局。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降临。 瘦削死士吹罢密哨,眼底重燃森冷杀意,阴恻发笑:“少年好身手,可惜,你太迟了。” “敢破梁国死阵、擅闯睢水禁地,今日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难逃葬身河底的下场。” “此地古滩,百年沉骨。今日,便再多你一具巴蜀孤魂!” 狂风卷着腥冷河水,狠狠拍击滩头。 黑云压水,四野寂然,远处长堤荒草深处,已然隐约传来密集、迅捷、无声的脚步声。 无数黑影,正从四面八方的荒堤、密林、渡口暗处,悄然合围而来。 步步锁死,寸寸封魂。 司马相如立在寒滩中央,手持短剑,衣袂翻飞,孤身对峙整片梁国暗部杀局。 前有滔滔睢水万古寒波,后有遍野死士天罗地网。 他初入中原,未入梁园、未闻风雅、未展文名,尚未见证襄邑锦纹藏谍、睢水文脉沉浮,便先撞上了大汉藩国最深沉、最血腥、最致命的逆天黑幕。 少年抬眸,望向暗沉无尽的睢水长河,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一片澄澈坚定。 剑在手,心在胸,道在身。 睢水藏龙,滩头藏杀。 少年立命,绝境新生。 风起水涌,杀局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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