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Song of the Sui River

Chapter 4 / 10

‹›

Chapter 4 of 10

‹›

第4章

Song of the Sui Riv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第三章荒堤合围,觅路遁入苇泽

密哨的余音还在河面上盘旋不散。

那一声阴厉短促的鸣响,穿透呼啸河风,越过层层荒草,向着睢水长堤纵深蔓延。方才与相如缠斗的瘦削死士垂着手立在泥滩之上,嘴角凝着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牢牢锁死场中少年,不再急于上前搏杀。Full novel: Song of the Sui Riv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心里清楚,哨声一响,方圆数里埋伏的暗部人手便会急速收拢。此刻不必再以区区两人之力硬搏这名剑术莫测的巴蜀来客,只需要拖住片刻,待到合围成型,便是插翅也难飞。

被短剑点中肩井的高壮死士半跪于湿黑滩泥之中,整条右臂依旧麻木垂落,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咬牙强行扭动肩头,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司马相如,喉间压抑着低沉的闷哼。多年执行滩头截杀,他从未落到这般境地,心中羞愤之余,更藏着深重的忌惮。

这名远道而来的少年,根本不是他们预先设想那种略通拳脚、随手便可灭口的游学路人。

司马相如横持短剑,剑身微斜,雪亮的刃口斜映着河面上翻涌的暗浊浪光。他没有趁此刻上前,一剑了结眼前二人。方才交手之时他便已然明白,斩杀这两名驻守滩头的死士不过是小事,一旦动手,等于彻底坐实他袭杀梁国暗卒的罪名,后续赶来的大批人手再无半分回旋余地,只会不顾一切,当场将他格杀于睢水滩头。

留着这两个人,尚且还有一丝周旋的余地。

可耳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已经不容他继续迟疑。

荒堤高处,原本连绵静立的枯草一阵阵簌簌晃动。不止一条路径,四面八方都有人正在急速奔来。脚步声轻重不一,有的踩在坚硬的堤土之上沉实短促,有的踏过厚厚的荒草轻悄无声,分明是分批布下的巡哨与死士,循着密哨方位同时收紧包围圈。

少说也有十数人。

司马相如飞快扫过周遭地势,大脑飞速推演逃生的路径。

脚下这片滩涂开阔敞亮,紧邻河水,无巨石遮挡,无密林掩护,若是继续在此停留,转瞬之间便会被众人团团围死,再无腾挪躲闪的空间。向后沿着长堤原路折返,来路早已被赶来的暗部堵截,是一条死路。若是纵身跃入睢水,河水之下暗流交错,水底尽是百年沉埋的断戈残骨,一旦被漩涡卷住,或是撞上河床当中锈蚀兵刃,不消片刻便会葬身寒水,更何况追兵沿河岸追击,依旧可以顺着水道寻他踪迹。

滩头左右两侧,一大片连绵数十里的大片苇泽,映入他的眼底。

时值秋日,苇秆早已由青转黄,茫茫一片,苇丛长得比人还要高出一头,层层叠叠交错缠绕,苇荡之间沟渠纵横,支汊无数,皆是睢水漫溢之后淤积出来的浅水塘与隐秘水道。外人贸然闯入苇泽,极易迷失方向,可若是熟习水性,知晓其中水脉走向,便能够借着苇丛遮蔽身形,寻路脱身。

那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瘦削死士顺着相如的视线一瞥,立刻看穿了他心中打算,一声冷喝:“别妄想逃进苇泽!这片苇荡早被我们提前标记,里面布下了绳索绊索、尖竹陷阱,更有专人守在苇泽出口等候,你一旦踏入,便是自投罗网!”

他一边出声牵制,一边慢慢向着同伴身旁挪动,想要扶起半跪在地的高壮死士,尽量守住滩头通往苇泽的入口,拖延时间等候大队人马赶到。

司马相如不再迟疑。

他手腕微转,手中短剑一抖,剑尖直指瘦削死士面门,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凌厉剑风扑面而来,吓得对方慌忙后撤躲闪,原本想要封堵苇泽入口的动作骤然中断。便是这片刻空隙,相如不再恋战,转身脚下发力,踏着滩上软烂淤泥,径直向着茫茫苇泽方向疾奔而去。

“追!不要放他跑了!”

瘦削死士见状厉声嘶吼,顾不得搀扶受伤同伴,抬脚便要紧随其后追赶。

可他刚刚迈步,身后长堤之上已经率先冲下来数名褐衣之人。这一批赶来的暗部士卒腰间全部佩刀,步履整齐,显然是驻守附近的主力巡队,远远望见滩头景象,立刻分出两人留下看管原地,其余人循着少年遁走的方向,紧随其后冲入苇泽外围。

大片枯黄芦苇被高速穿行的身影撞得剧烈摇晃,苇絮被风卷起,漫天飞扬。

一踏入苇荡,周遭视野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苇秆切割得支离破碎。方才河滩之上开阔的视野不复存在,目之所及,尽是层层叠叠的苇秆,唯有头顶一方灰蒙蒙的天空。脚下不再是坚实滩泥,而是没过脚踝的冰冷浅水,水底遍布腐朽苇根,滑腻湿软,稍不留神便会脚下打滑,重重摔倒在泥水之中。

司马相如收短脚步,不再全力狂奔。

他清楚,苇泽之内视野受限,一味疾奔极易踩中对方预先埋设的陷阱,同时奔跑响动过大,追兵仅凭声音,便能牢牢锁定他的方位。于是他放轻脚步,侧身拨开身前厚重苇丛,贴着苇秆之间狭窄水道缓缓向前穿行,尽量让自己的身子藏在高大苇秆的阴影之下。

身后,大批追兵紧随而入,分散开来,一边拨开苇丛向前搜索,一边低声相互呼应,彼此通报方位,慢慢向内推进。

“人刚刚进去不远,仔细搜,不要漏了任何一条水沟。”

“首领有令,此人见过河滩残牍,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睢水一带,务必就地了结。”

“小心,他会剑术,不要单独上前,两两结伴。”

低沉的喊话声顺着苇荡之间的缝隙传过来,一声声落在相如耳中。

少年屏住呼吸,缓缓矮下身,半蹲在一处浅水洼地,紧紧贴住粗壮苇秆,一动不动。几名追兵距离他不过数丈,就在他身侧的水道穿行而过,刀锋不时劈砍两侧碍事的苇丛,刀刃划过苇秆,发出一阵阵嚓嚓的声响。

冰冷的泽水浸透他的鞋袜,寒气顺着双脚一路向上蔓延,可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放在辨别追兵方位,聆听周遭所有细微动静之上。

他一路自巴蜀千里行来,走过深山险路,早已习惯在荒野之中辨别地势、藏匿身形,可这片梁国暗部经营许久的苇泽,处处都暗藏杀机。

他微微侧头,借着苇秆之间一道细小缝隙向前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之上,隐约拉起一道道极细的麻绳,大半隐在水面之下,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分辨,正是方才死士口中所说的绊索。一旦高速撞上,绳索便会猛地缠住脚踝,将人狠狠拽倒,一旁便是斜斜插立在淤泥之中削得锋利的竹尖。

若是方才不顾一切埋头猛冲,此刻怕是已经落入陷阱。

司马相如缓缓向后退了半步,小心翼翼避开这片布设陷阱的水域,沿着一条更窄、更不起眼的浅沟继续向苇泽深处迂回。

身后追兵越散越开,整个苇泽都已经被他们铺开搜捕。

就在他小心翼翼转过一片苇丛之时,斜侧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水声。

不是远处追兵的动静。

距离极近,就在身侧数步之外。

相如心中猛地一紧,立刻停住脚步,短剑悄然抬至身前,凝神望向水声传来的方向。

这片苇丛之后,缓缓探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正是方才在睢水古滩之上匆匆撑船离去的那一名老船夫。

老人一身粗布短褐,裤腿高高挽起,静静站在齐膝的浅水之中,抬手对着相如轻轻一压,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老船夫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附近暂时没有追兵,才压低嗓音,几乎用气音说话,声音细得快要被苇间风声吞没。

“后生,随我来,快!”

司马相如心头震动,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方才滩头事发,他亲眼看见老船夫慌忙驾舟逃走,本以为老人避祸而去,绝不会再回来蹚这趟杀身的浑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没有走远,还提前绕路,悄悄进到这片苇泽之中。

老船夫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轻轻摇了摇头,不敢多说,转身率先拨开面前的芦苇,向着一条极其隐蔽、几乎被苇丛完全遮蔽的细小水道缓步前行。

“此地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便会搜到这一片。我在这苇泽摆渡几十年,所有沟汊暗道我都清清楚楚,他们埋的陷阱、布下的绳索,我全部知晓。”

相如不再犹豫,紧紧跟在老人身后,放轻脚步紧随前行。

二人沿着这条隐秘水道不断向苇泽深处穿行,一路之上,老船夫数次伸手,悄悄指给水下暗藏的绊索与尖竹,每一次都带着他提前绕开。这片茫茫苇泽,在外人眼中是步步致命的囚笼,在老船夫脚下,却如同自家后院一般熟悉。

“这一带的百姓,谁都清楚梁国死士常年守着睢水河滩,可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老船夫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极小声地和他说道,“多少年前,就有外地来的游学书生,偶然看见河底木牍,被他们一路追进苇泽,再也没有出来。我本不该出手帮你,若是被他们发觉,我一家老小,全都保不住。”

“只是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般的少年人。明明身陷死局,却没有为了活命胡乱下杀手,方才滩头对峙,明明可以斩杀那两名守滩之人,你却留了余地。”

“若是任由这般一个读书人,白白葬在睢水滩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司马相如沉默片刻,低声回应:“老丈今日出手相救,这份恩情,相如铭记于心。只是一旦被暗部之人查到是您带我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咱们不能往苇泽的出口走。”老船夫微微侧过头,眼角皱纹拧在一起,神色凝重,“所有明面上的出口,他们一定已经提前派人守住,咱们若是往那边去,刚好自投罗网。我带你去一处极少有人知晓的藏身之地,先暂且躲上一阵,待到他们搜不到人,渐渐撤去,再寻别的法子离开这片苇泽。”

穿过层层叠叠的芦苇,前方苇丛忽然豁然开朗。

一处被高大苇墙包裹起来的隐秘水洼,出现在二人眼前。水洼不大,四周密密麻麻的芦苇将这里严严实实地护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动静,水面之上,停着一艘极小的乌篷小舟,船身大半藏在苇影之下。

老船夫抬手示意相如登上小船。

“先上船,不要发出声响。”

司马相如轻轻一跃,踏上小小的乌篷船,尽量稳住身形,不让船身晃动、发出水声。老船夫紧随其后,拿起船篙,没有大力撑船,只是借着篙尖轻点水底,缓缓将小舟滑向水洼更深处,停靠在一片密集苇秆之后。

刚刚将小舟藏好,远处苇荡之间,便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与呼喝之声。

“这片区域再仔细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水沟。”

“首领说了,那少年就算钻进苇泽,也跑不远,苇泽所有出口全部封死,他早晚要被逼出来。”

几名褐衣暗卒的声音就在距离这片水洼不远的苇丛外侧回荡,刀锋劈砍苇秆的声响一阵接着一阵。

司马相如靠在船边,屏息凝神,握住短剑的手微微收紧。

老船夫坐在船头,一动不动,双目紧紧盯着苇丛缝隙,大气都不敢喘。

小舟静静浮在浅水之中,随着细微水波轻轻晃动。

追兵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附近搜寻许久,好几次距离他们藏身的水洼不过数丈。可层层厚重的芦苇将这方小天地牢牢遮蔽,他们反复搜查,却始终没能发现,这片苇墙之后,正藏着刚刚从滩头突围的少年与摆渡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搜捕的声音才慢慢向着苇泽别的方向渐渐远去。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苇叶沙沙作响,以及远处睢水大河不息的浪涛声。

老船夫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开口:“暂时躲过第一轮搜捕了。可这只是一时,他们不会轻易撤围,短时间之内,咱们根本走不出这片苇泽。”

司马相如抬眼望向茫茫无际的金黄苇荡,又望向睢水的方向,心中思绪翻涌。

他原本一心奔赴梁地,想要去往襄邑,观风物,访名士,看一看传闻之中梁园的盛景,万万不曾料到,刚刚踏入这片土地,便撞破了睢水河滩的隐秘,招来梁国暗部死士的追杀。

如今前路被封,身后杀机未消,被困在苇泽深处,进退两难。

可也正是今日滩头一战,他隐隐意识到,梁国这片土地之下,藏着远比自己想象更加深重的暗流。襄邑、睢阳、睢水,这一片土地上所埋藏的秘密,绝不止河底残存的水道图纸那么简单。

老船夫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后生,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少年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苇丛,望向襄邑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襄邑。”

“无论前路多少凶险,我一定要去襄邑。”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Song of the Sui Riv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