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窗纸的缝隙灌进来，冷宫的小屋里只有月光。
欧阳智雄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调出气运掠夺系统的面板。
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眼前，他没有任何犹豫，将积攒的气运值一口气用掉。
【消耗气运值1000，《九阳真经》第四层解锁。】
【当前剩余气运值：500。】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深处炸开，像有人在体内点燃了一炉炭火。
他闭着眼，额角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太阳穴淌下来，滴在破床上。
第四层的口诀在脑海中自动展开——前三层是“淬炼筋膜”，第四层是“内劲外放”。
气血不再仅仅在经脉中流转，而是开始向皮肤表面渗透，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气膜”。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第一件事，他用右手食指在床沿的木头上，轻轻划了一下。
指甲划过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当他用左手把木头掰断时——断口处的木纤维全部碎裂，像被从内部炸开了一样。
“化劲的雏形。”
他低声自语。
化劲的核心是“借力”和“化解”。
第一层明劲是“用力”，第二层暗劲是“穿透”，第三层化劲是“借对手的力量反过来打对手”。
他现在的化劲只是雏形，但已经能感觉到。
当一股力量打来时，他的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脚步微调、腰胯转动、手臂以极小的弧度把力量导入地面。
“如果现在对上铁熊和铁牛。
铁熊左肋第三根肋骨有旧伤，他一出拳就会暴露那里的空档。
铁牛的右膝半月板磨损，他站桩的时候右脚总是虚点地。
一个是单打独斗的散修路数，另一个多少懂点合击之术，两人联手能发挥筑基巅峰的实力。”
他慢慢分析着。
“但我有咏春的寸劲，近距离爆发，专打肋部和膝盖。
三招之内废掉铁熊，五招之内放倒铁牛。”
他站起来，在天井里练了三遍咏春拳。
摊、膀、伏、枕、靠、耦、耕、拦——每一招都比昨天更顺畅，暗劲从脚底涌泉穴升起，经过腰胯的扭转，从拳头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声。
练完之后他收功站定，掌心滚烫，气血充盈，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但他很快压住了兴奋。
一个念头浮上来——
“实力到了暗劲巅峰，化劲雏形初成，但我的气息藏不住了。”
他攥了攥拳头。
以前修炼时，气血只在体内运转，外人看不出端倪。
但化劲初成之后，身体表面会形成“气膜”，这股气膜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修士以神识探查时能感觉到波动。
如果九皇子或者铁熊铁牛用神识扫他，就会发现“傻子”身上有暗劲巅峰的气息。
“得找一门隐藏气息的功法。”
他在系统面板上翻了翻，兑换列表里有一项“龟息诀”——古武秘技，可以压制自身气血波动，让人感知不到修为。
兑换价格800气运值。
他现在的气运值只有500，不够。
“还差三百。”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九皇子屯田策第二次被废，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来冷宫“探病”——说是关心，实际上是来试探。
他会看自己的反应、听他的语气、观察他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他一定会带铁熊和铁牛来，用神识扫描冷宫，看看有没有“异常气息波动”。
“明天不能修炼，不能练拳，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
趴在地上玩蚂蚁，流口水，拔草吃，傻笑，打滚。
每一个动作都要演到位，不能有任何破绽。
但最大的难题是——他的气血在第四层突破后变得过于旺盛，即使不运功，也会比正常人强三倍以上。
铁熊铁牛用神识一扫，就能看出端倪。
“除非……用咏春的‘听劲’反过来压制气血。”
他闭着眼，开始尝试。
听劲的本质是“感知”，是将注意力外放、捕捉周围一切声响。
但如果反过来——把注意力内敛，将全部心神放在压制气血上——是否可以用精神力的“静”来抵消气血的“动”？
他试了一炷香的时间。
气血的波动幅度减小了大约三成，但还远远不够。
他叹了口气，决定明天先试试，实在不行就赌一把——赌九皇子带来的两个筑基高手，没有那么细致。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冷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欧阳智雄蹲在天井的墙根下面，面前是一窝黑蚂蚁。
他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把蚂蚁一只一只拨到水洼边上，嘴里嘟嘟囔囔：
“你……你走……这边……”
口水挂在嘴角，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组呼吸，六个人。
前面的步子重、节奏快，是九皇子。
后面两个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是铁熊和铁牛。
还有三个——李光、绿萼、绿纱，他们缩在最后面，显然是来“作证”的。
九皇子推开冷宫院门时，正好看到欧阳智雄蹲在地上，用草茎拨蚂蚁。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缩着脖子，歪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九皇子欧阳天策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院门口，对铁熊使了个眼色。
铁熊上前一步，闭上眼睛。
筑基中期的神识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冷宫天井覆盖过来。
欧阳智雄继续拨蚂蚁，嘴角的傻笑没有变。
但他体内的气血开始运转——他按照昨晚想的办法，以内敛心神压制气血波动。
铁熊的神识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在铁熊的感知中，这个“傻子”的气血很弱，经脉也有点闭塞，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唯一的异常是心跳比常人稍慢——但那是长期饥饿导致的，没有任何修炼痕迹。
铁熊睁开眼，对九皇子摇了摇头。
九皇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堆上笑容，大步走进天井。
“十弟！”
他笑着蹲到欧阳智雄面前。
“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欧阳智雄抬起头，眼神空洞，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好……好……”
他傻笑着，伸手去抓九皇子的袖子，手上全是泥和口水。
九皇子本能地往后一缩，但袖子还是被抓住了。
欧阳智雄用力拽了拽，傻乎乎地说：
“九哥……肉……肉……”
他把九皇子的袖子往嘴边拉，像是在找吃的。
九皇子的脸僵了一瞬，挤出一个笑：
“十弟想吃肉？
行，九哥给你带肉。”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从马车上取下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干，扔到欧阳智雄面前。
肉干颜色发黑，边缘干硬得像石头——明显是放了好几天的剩货。
欧阳智雄一把抓起肉干，塞进嘴里嚼。
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鼓起来，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口水混着肉渣从嘴角掉下来。
他的牙咬不动硬肉，但他还是拼命嚼，嚼得满脸通红。
九皇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十弟，你觉得——北境该怎么打？”
欧阳智雄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然后他继续嚼，傻乎乎地说：
“打……打什么……我要吃肉……吃肉……”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拍了拍九皇子的腿。
“九哥……你……你有肉吗……”
九皇子盯着他看了三息。
欧阳智雄的目光没有闪躲，眼神里全是“肉”的渴望——那种愚蠢的、本能的、与智力无关的渴望。
九皇子曾经见过真正的傻子，他们看到食物就是这种眼神。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对铁熊铁牛挥了挥手。
“走吧。”
他转身往院门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欧阳智雄还在啃硬肉，啃得满脸油光，口水糊了一脸。
九皇子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李光低声说了一句：
“继续盯着。
再有风吹草动，直接来报。”
“是。”
李光连忙低头。
脚步声远去。
天井里只剩下欧阳智雄一个人，还有他嘴里嚼不烂的肉。
他慢慢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
肉干上全是他的牙印，但只被啃掉了薄薄一层。
他把肉干放在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九哥，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低头看着肉干，嘴角弯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只有一丝，但那一丝里有寒意、有算计、有一种猎手看着猎物从眼前走过的从容。
他回到屋里，坐在床上。
铁熊刚才的神识扫描，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的“内敛压制法”骗过了筑基中期的感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必须尽快攒够800气运值，兑换“龟息诀”。
“下一步……得找个机会再截九哥一刀。”
他闭上眼，开始今天的修炼。
气血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化劲的雏形在掌心一点点凝实。
窗外，枯槐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与此同时，五里之外，九皇子府中，欧阳天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北境地图。
他的手指在“黑风城”三个字上敲了敲。
“那个民间高人……”
他喃喃自语。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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