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钱多多来投
沈宴打脸慕容家的消息,像一阵风,半天就刮遍了青阳城。
“沈家那个废物少爷,昨儿个堵慕容府的门,开箱验货,一箱子全是假的!”
“白矾石冒充灵石,棉麻冒充云纹绸,啧啧,慕容家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说萧公子都去了,愣是没压住场子!”
“那沈宴也是胆大,炼气一层的毛头小子,敢当众打城主府公子和慕容家的脸。”
茶楼酒肆,街边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而议论的中心人物,此刻正蹲在沈家老宅的厨房里,对着灶台发愁。
他娘秦氏昨夜又咳血了。沈宴连夜去城西的济世堂请大夫,老大夫把了脉,摇着头说:“病入肺腑,灵气枯竭。光靠凡药续命,撑不过这个冬天。得用上品养灵丹,温养肺腑,续住灵气,才有缓机。”
“上品养灵丹,一颗一百枚中品灵石,一个月三颗。”
老大夫报完价,看了看沈宴洗得发白的袍子,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沈宴蹲在灶台前,把这事在心里盘了一遍。
一百枚中品灵石,就是一万枚下品。他现在兜里统共一百零几枚下品,连个零头都不够。
日结俸禄一天一百下品,攒够一颗养灵丹,得一百天。他娘等不了。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就不能预支点?”
【预支功能未解锁。宿主可通过'有效消费'产生灵息,灵息可在系统商城兑换丹药。】系统冷冰冰地答。
“有效消费?”沈宴眼睛一亮,“我买灵材,你给灵息?”
【是的。消费越有商业头脑、越能撬动局势,灵息倍率越高。】
沈宴掐着手指算了算,猛地站起来。
“有办法了。”
他刚要出门,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少爷!少爷!我可算找着您了!”
沈宴低头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书箱,一张小脸灰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沈宴在记忆里翻了翻,认出来了:
“钱多多?”
钱多多,沈家旧账房钱账房的独子。五年前沈家败落时,钱账房被城主府逼债,活活气死。钱多多那时候才十二岁,被亲戚接走,据说后来去了城北一家当铺当学徒。
“少爷!”钱多多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我听说了!听说您昨儿个把慕容家那帮黑心货堵在门口,开箱验货,打脸打得全城都知道了!我、我这宿没睡,翻墙从当铺跑出来的!”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宴:
“少爷,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沈家的账,错不了!沈家少爷,也错不了!我钱多多别的本事没有,算账管钱,青阳城没人比我强!少爷您要翻身,带上我!我不要工钱,管饭就成!”
沈宴看着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少年,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创业那会儿,也有个跟着他一起吃苦的兄弟。后来公司做大了,那兄弟却因为账目问题,跟他闹翻了。
“你先起来。”沈宴把他拉起来,“你从当铺跑出来,人家不找你?”
“找我?”钱多多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我把当铺的账本算错了,他们正愁没由头撵我走呢!我这一跑,他们巴不得。”
沈宴看着他,忽然问:“你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钱多多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被城主府的人,逼债逼死的。说是沈家欠的账,要他来还。我爹说,账早还清了,是城主府要赖账。他们不听,把我爹”
他没说完,攥紧了拳头。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哭了。账的事,少爷替你爹算。”
“少爷?”
“我问你,”沈宴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青阳城的老灵茶市,你熟不熟?”
“熟!”钱多多眼睛一亮,“我爹生前跟灵茶行的老掌柜熟,我从小泡在茶市长大的!哪家的茶好,哪家的茶掺假,我都门儿清!”
“那好。”沈宴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袋下品灵石,“走,跟少爷去茶市,进货。”
钱多多:“进货?少爷,咱就这点灵石,进什么货?”
“灵茶。”沈宴说,“上品灵茶,一斤五十枚中品。咱们买不起但茶市里,一定有卖得起价格、却认不出货的人。”
他笑了笑:
“少爷我别的不行,就一双眼睛,看得准。”
半个时辰后,青阳城东,灵茶市。
说是“市”,其实就是一条老街,两排铺面,外加一片露天的摊档。青阳城不产灵茶,全靠外地商队运来,因此价格水分极大,同样一斤“云山灵芽”,有人卖三十中品,有人敢喊八十。
钱多多背着破书箱,跟在沈宴身后,一路走一路嘀咕:“少爷,咱到底买哪家的?”
沈宴没答话。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沿着茶市走,眼睛却在一家家摊位上一一扫过。
商通之眼,今日剩余次数:9次。
他第一眼看的,是茶市最热闹的那家“万宝阁灵茶行”。铺子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柜台上摆着几排白瓷茶罐,标价从三十到八十中品不等,掌柜的是一张圆脸,正笑眯眯地招呼客人。
沈宴看了一眼那排白瓷茶罐,商通之眼跳出一行小字:
【万宝阁“云山灵芽”(二等)|真品率:100%|成本约12中品/斤|标价:48中品/斤|差价:4倍】
成本十二,卖四十八。万宝阁的黑,是写在明面上的。
沈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一家、两家、三家,他走了半条街,看了七八家铺子,商通之眼的次数用掉了八次,心里已经有了底。
直到他走到茶市最冷清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小摊子,摆着一只乌沉沉的旧木桶,桶里的茶叶看着灰扑扑的,没什么卖相。摊主是个佝偻的老头,闭着眼打盹,面前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祖传灵茶,十斤起卖,一斤十枚中品。”
这个价,在茶市里算便宜得离谱。但看那茶叶的卖相,也难怪没人买。
钱多多撇嘴:“少爷,这家的茶看着就是陈货,别买了。”
沈宴却没走。他盯着那只旧木桶,商通之眼,最后一次机会,落了上去。
【云山灵芽(特等·窖藏十年)|真品率:100%|年份:窖藏十年,茶性醇化,灵气内敛不显|单斤价值:约120中品(茶行收购价)|摊主不识货,按陈茶十中品/斤出售】
沈宴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窖藏十年的特等灵芽!茶性醇化,灵气内敛内行都知道,灵茶年份越久越值钱,十年陈的云山灵芽,是茶行求都求不来的硬货。可眼前这老头,把它当陈茶卖,十枚中品一斤!
“十斤。”沈宴开口,“我全要了。”
老头睁开眼,打量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十斤,一百枚中品。”
沈宴把兜里的灵石全掏出来,数了数,拢共一百零三枚下品。一百枚中品,就是一万枚下品。他这点钱,连零头都够不着。
一百枚中品,就是一万枚下品。他只有一百枚下品。
沈宴沉默了一瞬,转头看钱多多,“多多,你身上有多少?”
钱多多把破书箱翻了个底朝天,掏出几枚皱巴巴的下品灵石:“十一枚。”
还差得远。
老头又闭上眼,不搭理他们了。
沈宴站在摊前,看着那桶灰扑扑的茶叶,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笑了。
“老人家,”他蹲下来,笑眯眯地问,“您这茶,搁这儿卖多久了?”
“三年。”老头眼皮都不抬,“卖不动。”
“三年没人买,您还守着它。”沈宴说,“那您应该知道,这桶茶,不是普通的陈茶吧?”
老头眼皮一跳,睁开眼,盯着沈宴看了半晌,笑了:
“小娃娃,好眼力。”
他慢悠悠地说:“这桶茶,是我二十年前从云山老茶庄收的存货。当年收的时候,就是按特等灵芽的价收的。可惜放久了,灵气内敛,懂行的人嫌它'看不出年份',不懂行的人嫌它'卖相差'。我这一守,就是二十年。”
他叹了口气:“本想着,等一个识货的人。可惜,等了二十年,来问价的都是嫌贵的。”
沈宴看着老头,又问:“老人家,您要多少?”
“一百枚中品,一斤不拆。”老头说,“少一枚,不卖。”
沈宴低头,看着桶里的茶,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荷包。
他转头,问钱多多:“多多,你刚才说,茶市口那家'孙记灵材铺'的孙二娘,收不收陈茶?”
“收啊,”钱多多挠头,“孙二娘收各种陈货,但压价压得狠。”
“压价没关系,”沈宴笑了笑,“只要她肯收就行。”
他站起身,对老头拱手:“老人家,这茶,我沈宴要了。但今儿个现钱不够,您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一百枚中品,一两不少,我来取茶。”
老头看着他:“三天?你一个毛头小子,三天上哪儿弄一百枚中品?”
“这个您别管。”沈宴笑着说,“您只说,这三天,茶您给我留着,别卖给别人。”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老头子我守了二十年,也不差这三天。小娃娃,你要是三天后拿不出钱,可别怪我把这桶茶卖给别人。”
“一言为定。”
沈宴转身,带着钱多多往回走。
钱多多急得直跺脚:“少爷!一百枚中品!三天!咱上哪儿弄去啊!”
沈宴没答话。他走到茶市口,停下脚步,看着街对面那家挂着“孙记灵材铺”招牌的小铺子,笑了:
“多多,你知道青阳城哪家酒楼,一个月用掉的灵茶最多吗?”
“好像是'醉仙楼'?”
“醉仙楼用的,是什么茶?”
“万宝阁的灵茶啊,三十中品一斤的那种。”
沈宴笑了笑:
“那你说,要是醉仙楼知道,城里有'窖藏十年、灵气醇化'的特等云山灵芽,一斤只要四十中品你猜,他们老板会不会抢着要?”
钱多多愣住了,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少爷!你是要。”
“这波啊,”沈宴慢悠悠地说,“这波叫天使轮融资。我出眼光,孙二娘出本金,醉仙楼当接盘的下家咱们仨,把钱赚了。”
钱多多听得一头雾水:“天天使?啥天使?”
“就是咱们这儿的老话说,借鸡生蛋。”沈宴拍拍他的脑袋,“走,先去找孙二娘,把她手里的陈茶渠道摸清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茶市角落那家冷清的小摊,又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三天,一百枚中品。”他低声说,“够我翻个身了。”
身后,沈家老宅的方向,隐约传来秦氏虚弱的咳嗽声。
沈宴的脚步,顿了顿。
他握紧了拳头,快步走进孙记灵材铺。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万宝阁制服的伙计,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万宝阁青阳城分号的柜台后面,圆脸掌柜赵满仓听完伙计的禀报,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一枚灵石:
“沈家那小子,在茶市看上了那桶没人要的破茶?”
“是,掌柜的。听他那意思,想三天凑一百枚中品,把茶吃下来。”
赵满仓嗤笑一声:“那桶茶,老子早看过了,灵气全无,就是桶陈货。他要买,让他买。买回去,砸在手里,看他拿什么翻身。”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这小子敢当众打慕容家的脸,倒是个人物。给我盯着点。”
“是。”
窗外,暮色渐沉。青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沈宴站在孙记灵材铺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线夕阳,忽然想起上辈子他第一次创业时,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他搓了搓手,推开铺门。
“孙二娘在吗?跟您打听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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