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盘铺子,捡了个大漏
城东的“刘记灵材铺”,在青阳城开了二十多年,专做散修和猎户的灵材生意。三个月前,掌柜刘大发被人爆出欠了一屁股债,连夜卷铺盖跑了,铺子被债主们联合查封,如今挂出一块“旺铺转让”的木牌,要价三百枚中品。
沈宴蹲在铺子门口,用商通之眼扫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底:
【城东灵材铺(临街)|占地:前后两进,带后院|市价估值:约420枚中品|现状:货架空置,后库积灰,院井枯竭】
三百买,四百二卖就算自己不开张,转手都赚一百二。
“好铺子。”沈宴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可惜啊,没人识货。”
钱多多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少爷,昨儿个还了孙二娘六十,又给娘抓了药,咱手里拢共就剩三百二了。这铺子,咱真盘得起吗?”
沈宴没接话。他绕着铺子转了一圈,走到后院,蹲在那口枯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沈宴盯着井口,商通之眼落在井壁上,跳出一行小字:
【青阳老井(枯竭)|井深约二十丈|井底疑似埋有灵物(灵气波动微弱,被封印遮蔽)|价值:未知】
灵物?被封印?
沈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对跟着出来看热闹的债主代表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账房拱了拱手:
“老人家,三百枚中品,这铺子,我盘了。但有两个条件。”
老账房眯起眼:“你说。”
“第一,铺子里的旧账本、旧契书,一件不许带走,全归我。”沈宴说,“第二,后院这口井,归我处置,谁都不许动。”
老账房愣了愣,跟旁边几个债主嘀咕了几句,点头:“行。反正那些破烂账本,也不值钱。这铺子,你拿去。”
“爽快。”沈宴从怀里摸出钱袋,数出三百枚中品,递过去,“钱货两讫。”
一手交钱,一手交契。沈宴接过那摞泛黄的契书和账本,又看了一眼铺子门楣上那块“刘记灵材铺”的旧匾。
“多多,”他说,“把匾摘了。”
“摘了?那挂什么?”
沈宴笑了笑:“挂'沈记'。”
半个时辰后,铺子内堂。
沈宴把那一摞旧账本摊在桌上,一本一本地翻。钱多多在旁边打下手,一边翻一边啧啧称奇:“少爷,这刘大发的账做得可真糙,进货价都对不上咦?”
他忽然停住,抽出一本账册,翻到某一页,眉头皱起来:“少爷,你看这本三月前,刘大发从万宝阁分号兑了一百枚中品的灵石票据。可这票据的编号。”
“编号怎么了?”
“我爹当年教过我认万宝阁的票据,”钱多多指着账页上抄录的票据编号,“万宝阁的票据,编号都是'宝'字打头,连着六位数字。可这张,是'宝'字打头,只有五位这是旧版票据,早就该收回作废了!”
沈宴心里一动,凑过去看。
商通之眼落在那一页上:
【账册记录(刘记三月前)|内容:以灵材作抵,兑万宝阁票据100枚中品|票据编号:宝-03742(旧版)|备注:该批次票据已于两年前公告作废】
作废的票据,还在兑付?
沈宴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
“多多,”他问,“万宝阁的票据,是拿什么做抵押的?”
“灵石啊。”钱多多说,“万宝阁收灵石存单,再发票据。票据能在青阳城当钱使,比灵石方便。大伙儿都认。”
“那要是,”沈宴慢慢地说,“万宝阁拿'已经作废的旧票'兑给商户,收了商户的真灵材,转头却不用真灵石兑付这叫什么?”
钱多多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圆了:“空手套白狼!少爷,你是说,万宝阁在拿废票糊弄人?!”
“还不能确定。”沈宴把账本合上,“但这笔账,记下了。”
他正说着,铺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
“哟,沈少爷,动作够快啊,这就盘下铺子了?”
沈宴抬头,只见赵满仓带着两个伙计,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站在内堂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赵掌柜,”沈宴放下账本,笑眯眯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少爷盘了城东的铺子,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也得来道个贺。”赵满仓说着,目光在空荡荡的货架上扫了一圈,话锋一转,“不过,沈少爷,我今儿个来,是有句忠告要送给你。”
“您说。”
“青阳城的灵材生意,”赵满仓慢悠悠地说,“向来是万宝阁说了算。您这铺子开起来,货从哪儿进,价怎么定,都得按万宝阁的规矩来。不然。”
他顿了顿,笑了:“万宝阁的茶,卖四十八;您卖四十。这差价,是万宝阁赏您的脸。您要是贪心,想把这差价吃进自己兜里,那可就不体面了。”
沈宴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赵掌柜,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做生意,你卖你的,我卖我的,价高价低,各凭本事。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了'赏脸'?”
“你。”赵满仓脸色一沉,“沈宴,我好心提点你,你别不识抬举!”
“抬举?”沈宴笑了,“赵掌柜,您要是真抬举我,不如把万宝阁的进货价,也跟我交个底?听说万宝阁收灵材,压价压得狠,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这买卖,我也想学学。”
赵满仓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盯着沈宴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行,沈少爷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那就走着瞧。”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
“对了,沈少爷,忘了告诉你昨儿个,我已经给青阳城所有往来的茶商打了招呼。谁要是敢给沈家供货,万宝阁就断谁的货款。你这铺子想开张?”
他笑了笑:“怕是连一片茶叶,都进不来。”
赵满仓走了。
钱多多气得直跺脚:“少爷!他这是要断咱的货啊!咱那灵茶,才卖了十斤,剩下的可咋办?!”
沈宴却一点不慌。他走到后院的枯井边,蹲下来,看着黑洞洞的井口,忽然问:
“多多,你说,青阳城谁家的茶,不用从茶商手里进货?”
“啊?”
“城外三里,云台山脚下,有个'野茶谷'。”沈宴说,“谷里的野茶,年年自生自长,采下来炒一炒,也能卖。就是茶性野,产量低,大商户看不上,没人去收。”
钱多多挠头:“少爷,野茶?那能卖几个钱?”
“野茶不值钱。”沈宴笑了笑,“但野茶炒得好,也是'茶'。万宝阁断我的货,我就收野茶,自己炒。炒出来的茶,便宜,量大,卖给散修和猎户他们买不起万宝阁的四十八一斤,还买不起我的十八一斤?”
钱多多眼睛一亮:“对啊!散修猎户,才是咱这城东铺子的主顾!”
“对喽。”沈宴站起来,拍了拍少年的脑袋,“万宝阁盯的是大商户的钱袋子。咱不跟他抢大商户,咱走'野路子'城东的散修、猎户、下矿的矿工,这些人,万宝阁看不上,正好便宜咱。”
他转身,看着空荡荡的铺子,眼底亮晶晶的:
“多多,咱的'沈记灵材铺',从今天起,就做散修和猎户的生意。”
“好嘞!”钱多多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少爷,那咱娘的药钱。”
沈宴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叠醉仙楼给的订金,又想起昨晚老大夫的话上品养灵丹,一颗一百中品。
“药钱,”他低声说,“会有的。先把铺子支起来,有了进项,什么都好说。”
他蹲下身,又看了一眼那口枯井。
井底的东西,像一块磁石,勾着他的心。
等铺子开起来,得找个由头,下去看看。
当天夜里,沈宴就带着钱多多,去了一趟城外的野茶谷。
谷里的野茶,果然没人打理,东一丛西一丛,长得乱七八糟。沈宴蹲在地上,商通之眼扫了一圈,愣住了。
【野茶丛(云台山野茶)|年份:约12年|茶性:野、烈、灵气足|单株产量约3两|注意:茶树根部共生“地灵菌”,可入药,市价约2中品/株】
地灵菌?能入药?市价两中品一株?
沈宴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丛野茶根部的泥土,果然看见几朵灰褐色的小菌子,贴着根须,长得像小木耳。
“多多,”他声音有点发颤,“去,把谷里所有的野茶树,都给我数一遍。”
“啊?数它干啥?”
“数。”沈宴说,“数清楚了,咱这铺子的第一桶金,就不是卖茶了。”
他拈起一朵灰褐色的地灵菌,放在鼻尖闻了闻,眼底亮得惊人:
“是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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