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妖兽伤人的消息传得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听见附近村子遭了妖兽祸害。
家里养的鸡鸭牛羊还好,家家户户都把围栏加固好了。只要看见牲口变得疯疯癫癫,立马就喊联防队过来杀掉。
蔡桥村联防队的队长是徐屠夫。他本来是武门的外门弟子,练了二十年武功,一直卡在顶峰,怎么都突破不了。后来干脆回村里继承杀猪的老本行,十里八乡要杀灵猪、灵牛、灵羊,都来找他。也亏得常年杀生打磨身子,再加上赵老汉稍微指点了几句,居然硬生生冲破关口,练到了明劲。
之前闹疯狗的时候,联防队就成立了,不过那会儿就是个空架子。现在村民凑钱,再加上上面拨下来的经费,队员人手一把兵器,总算有点样子了。
赵凯能进联防队,还是徐屠夫撺掇的。他心里清楚赵老汉本事大,可不敢直接去劝老人家。果然,一看孙子入了队,赵老汉放心不下,就挂了个联防队顾问的名头。
赵凯挑了一把长刀。赵爷爷跟他说过,农拳讲究万物皆可为兵器,不管是棍棒、锄头还是镰刀,到手里都能用来打架。
赵父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都没回过家。这天匆匆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反复叮嘱家里人,没事千万不要出门。
八月十五,月亮圆得像盘子。
蛟江上面雾气蒙蒙,半空中,凭空冒出来一道虚幻的巨大门影。
江岸巡逻队的警钟“当当”敲得震天响,上面立刻下命令,联防队全部集合,配合灵管局干活,把江岸一百米以内的老百姓全都撤走,死守内河。
蔡桥的河边上站满了联防队员,老弱妇孺全都关在家里不许出来。灵管局的大部队,全都守在华景村赤栏桥那一段,蔡桥这边,就只派了几个明劲高手和练气的散修过来。
“来了……”
有人朝着河口望过去,只见蛟江江面翻起一大片黑乎乎的浪。等浪靠得近了,大伙才看明白,这哪是潮水,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兽潮!黑压压的妖兽后背一层叠一层,谁要是掉下去,转眼就尸骨无存。
妖兽一窝蜂往那道虚门冲过去,一个个拼命往上跳,摔下来,又接着跳,反复冲撞。鲜血把江面都染红了,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好在那道虚门没维持多久就消失了,兽潮停下攻势,慢慢往后退走。
“注意!最危险的时候来了,盯紧河面!”
灵管局领头的人扯着嗓子大喊。
没过多久,赤栏桥那边传来锣鼓喧闹,喊杀声隐隐飘过来,红色警戒烟花“咻”地冲上夜空炸开。
“快看那边!”
一个村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河面。无数道白线,顺着蛟江河口飞快冲过来。
眨眼功夫,一大堆妖兽就冲到了桥底下。
“啊!”
“救命啊!”
成群的鱼妖蹦出水面,张嘴就咬,牙齿锋利得很,一口就能撕下一块肉。老百姓猝不及防,死伤了不少。岸边的螃蟹、大虾、八爪鱼,一个个眼睛通红,疯了一样往岸上扑。
赵凯和徐屠夫守在左边,一个握大砍刀,一个拿砍骨斧,刀斧抡得呼呼响,冲在前头的妖兽一个个倒下去,硬生生杀出一片空地。
桥上那几个练气散修吓得浑身哆嗦,手忙脚乱掐法诀,小火球、小水箭、缠绕术一股脑往外丢,把不少妖兽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小心!”
所有人齐声大叫。
赵凯和徐屠夫刚冲上桥面,正杀得痛快,头顶忽然罩下来一大片黑影,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朝着他俩狠狠扑过来。
一道粗得像柱子的水法术轰过来,紧跟着又是一张獠牙森森的巨嘴。
两个人被水柱狠狠撞飞出去好几米,当场吐了血。
巨大的鱼妖已经扑到眼前,胆子小的村民直接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孽畜敢尔!”
一声大喝响彻河岸,赵爷爷纵身一跃,跳到半空中。
六十多年积攒下来的一身血气轰然爆发,他身子周围三尺之内的尘土,都被无形的劲气震得飘了起来,浑身骨头噼啪乱响,跟炒豆子似的。
刀锋寒光一闪,像半轮月亮劈下去,在鱼妖脖子上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鱼妖尾巴狠狠拍打江水,扭头就想逃回江里跑路。
“虎啸山林!”
老人低喝一声,胳膊上的肌肉鼓得老高,就像盘根错节的老树根。手腕一转,刀身卷起一团气旋,狠狠往下劈。
虎啸声轰然炸开,地上的沙子石子都跟着抖,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声音。
啸声裹着刀气,顺着鱼妖脖子的伤口斜劈进去,刀上灌注的先天罡气猛地炸开。“扑通”一声,鱼妖重重摔进江水里。
赵爷爷踩着江水,身形来回闪动,一转眼就落到鱼妖的背上。右手重重一拍,鱼头直接裂开,这只鱼妖彻底没了气息。
没人看见,赵爷爷收招的时候,悄悄把一颗珠子揣进了怀里。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呆了。
“先天!赵老爷子是先天武者!”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赵老汉站在桥头,身子晃了一晃,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手掌上全是血。
赵凯和徐屠夫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他。
“爷爷,您没事吧!”
“师叔!”
赵爷爷抬手拍了拍赵凯的胳膊,飞快朝他眨了下眼睛,声音虚弱:“没事,扶我回去休养一阵子。”
赵凯心里立马就懂了,紧紧把老人扶稳。
赵爷爷转头吩咐徐屠夫,把后面的事情好好处理妥当。
一老一少,在众人自动让开的通道里,慢慢走下桥面。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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