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烈日灼灼。
三伏天的汴梁热浪滔天。
城内处处燥热难耐。
百姓皆避热慢行。
唯独虹桥码头人声鼎沸,热闹依旧。
陆闻涛新开的冰饮摊前排起长队。
一碗碗冰镇蔗浆碎冰清爽解暑。
牢牢抓住了全城百姓的夏日刚需。
生意火爆至极。
牛二光着膀子,肩搭汗巾。
整日在摊位前奔波忙活。
他混迹码头半生,见惯了市井营生。
却从未见过这般暴利买卖。
铜钱落箱的脆响不绝于耳。
唾手可得的银钱,是他往日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日复一日看着这般丰厚收益。
他心底潜藏的贪念,也跟着愈发炽盛,再也压制不住。
正午酷暑最盛,街头客流稍减。
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牛二趁着空档退到仓库后院。
目光死死盯着那间紧闭的制冰密室,挪不开分毫。
陆闻涛早已定下铁律。
密室是禁地,闲人不得靠近半步。
违者直接逐出联营,绝不姑息。
规矩越是森严,牛二心里越是发痒。
他满心不甘。
一个外来的落魄旅人,凭什么手握这般通天财路。
而自己守着本土码头,只能做个跑腿打杂的苦力,分得些许残羹红利。
嫉妒与贪欲,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趁着院内无人,其余摊贩皆在休整。
牛二放轻脚步,贴墙慢行,偷偷靠近密室。
就在他即将贴近房门时。
紧闭的门帘骤然掀开。
陆闻涛手持空木盆,从昏暗的屋内缓步走出。
四目猝然相对。
牛二浑身瞬间僵硬,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慌忙躬身低头,堆起满脸谄媚的笑意。
语气极尽恭谨。
“先生,外头冰货快卖空了,我想来看看有没有存货,别耽误了下午的生意。”
陆闻涛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静静放好木盆,抬手缓缓擦拭双手。
他没有当场拆穿牛二的心思。
只是眸光沉沉扫过他躲闪慌乱的眉眼。
语气清冷威严。
“规矩,只说一遍。做好分内事,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莫要再犯。”
简单一句告诫,压得牛二心头一紧。
他连忙连连躬身应诺。
“小的谨记教诲,绝不敢再违规矩!”
他躬身倒退退出院子,姿态恭敬无比。
可双脚刚踏出后院门槛。
脸上刻意伪装的讨好笑意瞬间敛去。
眼底只剩阴翳与不甘。
对陆闻涛的那几分敬畏,早已被汹涌的贪念碾碎。
夜幕降临,码头白日喧嚣尽数散去。
街巷归于沉寂。
仓库灯火熄灭,值守的跟班们劳累整日,早已沉沉睡去。
唯独牛二躺在铺位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密室中神秘的制冰秘术、源源不断的丰厚利润。
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让他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
他悄悄起身,赤脚踩上微凉的青石板。
借着夜色掩护,再度摸向仓库。
院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开。
屋内飘出淡淡的硝石寒气,稍稍驱散了周遭的余热。
“牛二。”
黑暗之中,陆闻涛平静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并未休憩,独坐角落阴影里。
月光落于身侧,周身清冷疏离,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
牛二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手心瞬间沁满冷汗,慌忙想要找说辞遮掩。
陆闻涛却懒得听他敷衍,淡淡开口。
“夜深该歇息,此处不用你守。”
此言一出,牛二心头一沉。
瞬间明白自己早已被陆闻涛防备。
对方早已看穿自己的窥探心思。
往后他再无机会靠近密室、打探秘术。
满心憋屈与愤懑涌上心头。
他只能狼狈低头,默默退出仓库。
也正是这一夜。
汴梁暗处的顶级冰行势力寒江阁,盯上了虹桥这桩横空出世的新生生意。
寒江阁垄断全城七成以上的私家窖冰。
把持着汴梁上流的夏日冰货渠道。
势力根深蒂固,手段狠戾。
陆闻涛的低成本制冰术,低价抢占虹桥全部市场。
冲击到寒江阁的核心利益。
两道黑影悄然从暗巷转出,无声挡在牛二身前。
月色之下,玄铁腰牌上的三道水波纹一闪而过。
冰冷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牛二瞬间腿软心虚。
方才积攒的愤懑与不甘消散,只剩惶恐畏惧。
黑衣人嗓音干涩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虹桥新冰买卖,何人所做?”
牛二不敢有丝毫隐瞒,扑通跪地,语速慌乱。
“是一个外乡人,名叫陆闻涛!他身怀制冰秘术,暂住码头仓库!具体法子好像是用硝石做成的,他防备极严,半点风声不漏!”
黑衣人静静凝视他片刻,冷吐一字。
“滚。”
牛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两道黑衣人目送他离去。
随即融入暗巷,消失在夜色之中。
暗巷深处静悄悄的,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可一场针对陆闻涛的算计,已经悄然启动。
现代,ICU病房只剩仪器冰冷单调的滴答声。
死寂又压抑。
护士推门而入,将一纸催费单压在床头柜上。
语气冰冷直白。
“林女士,账户余额不足,五天内补缴十万医药费,逾期即刻停药。”
林婉枯坐在折叠椅上,指尖攥紧衣角。
王老板的还债期限未到。
医院的停药绝境却先行降临。
双重重压困住了她,让她毫无喘息之机。
五岁的女儿趴在床边熟睡。
稚嫩的小脸蹙着眉头。
懵懂的孩子。
不清楚家中已然坠入绝境。
林婉握着手机指尖发颤。
翻遍通讯录四处求助。
昔日亲友纷纷推诿,或是拒接电话,刻意回避。
人情冷暖,在绝境中展露无遗。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手机彻底黑屏。
五天时间,十万巨款。
前路漆黑一片。
病床上的陆闻涛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安静躺着,承受着未知的凶险。
而所有重担,全部压在林婉肩头。
她望着病床,心里一片茫然。
不知道该去哪里凑齐这笔钱。
也不敢想象停药之后会面对怎样的结局。
窗外天色灰白,病房里没有一丝暖意。
巨大的无助包裹住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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