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的人。”第泽说。但他心里忽然不确定了。
“哥。”赫星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手电筒的光照在她下巴上，把她的脸映得有些诡异。“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第泽说，“走吧，去后面看看。”
他们穿过房屋，从后门出去。后面是一片院子空地，杂草更密，有些地方高过人头。远处有一排矮墙，墙外是一片树林。第泽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草被风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
这块衣服角成为一个重要线索，张望江通知了同事赶来。
他们几个人站在了挖出犬尸的地方。
赫星屿蹲在院子的东南角，那里有一排矮矮的冬青，因为常年没人修剪，已经长成了乱蓬蓬的一团。她用手拨开底部的枝叶，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泥土上覆着一层枯叶，她伸手拨开枯叶，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个壳。
她捏起来，凑到眼前。壳不大，直径约莫三厘米，圆形，表面粗糙，带着灰褐色的斑纹，像一颗干瘪的小橘子。她翻过来看底部，有五个不规则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她捏了捏，壳已经干透了，很脆，轻轻一用力就碎了一角。
“哥。”她叫了一声。
第泽看着蹲在地上的她，问：“怎么了？”
赫星屿站起来，把壳托在掌心给他看。“你见过这个吗？”
第泽看了一眼，摇头。“什么东西？橘子皮？”
“不是橘子。”赫星屿说。她把壳翻过来，指着底部裂口，“这是马钱子的壳。马钱子，也叫番木鳖。果仁剧毒。”
第泽端停了一下。“你确定？”
“我学园林的，植物学是基础课。”赫星屿说，“马钱子果实外形确实像小橘子，但是壳比橘子硬得多，成熟后会裂开，种子掉出来。这个壳的裂口很规则，是自然开裂的。”她顿了顿，“问题是，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张望江问。
“马钱子产在热带和亚热带，咱们这儿不产。它也不是常见的观赏植物，园林里基本没人种。而且——”她把壳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这个壳很新。裂口边缘没有风化痕迹，也没被虫蛀。掉在这里不会超过几个月。”赫星屿说。
刘鑫从她手里接过壳，仔细看了看。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渐渐皱起来。“你是说，有人把它带到这里来的？”
“你说你发现了马钱子的壳？”刘鑫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赫星屿刚才挖出来的那个壳。
“是。”赫星屿说，“****，神经毒素，口服致死量大约在一百到两百毫克之间。中毒后会出现肌肉强直性痉挛，牙关紧闭，角弓反张，最后因呼吸肌麻痹而死。”
刘鑫看了她一眼。“你懂医？”
“不懂。查过资料。”赫星屿说，“我大学室友做过****的毒理实验，我帮她查过文献。这东西中毒死状很惨，但死得很快。高纯度****起效时间在十五分钟到半小时。”
刘鑫把证物袋收好，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挖掘现场。一个警员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刘鑫的脸色沉了一下。
“挖到东西了。”他说，“跟我来。”
刘鑫对赫星屿说：“我们之前在坑里挖到有一只狗的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皮毛上沾满泥土，骨骼外露。狗的头部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像是被重物击打过。”
“钝器伤。”张望江说，“应该是被人打死的。”
赫星屿看着手机里那只狗的图片，它的后腿蜷缩着，前爪向前伸，像是在往前爬。她注意到狗的前爪上有抓痕，指甲缝里嵌着深色的泥土和几根纤维。
“它挣扎过。”她说，“和人搏斗过。”
刘鑫点了点头，对后来的旁边的警员说：“继续挖。把整个区域都翻一遍。”
“刘队。”一个警员从坑的另一侧喊了一声。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探针，正往泥土里插。“下面还有东西。”
刘鑫走过去。警员把探针拔出来，上面沾着暗色的泥土和一丝腐烂的气味。“反应很强。深度大概在三米左右。”
刘鑫沉默了几秒。“挖。”
挖掘工作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暗下来，警员们在坑上方支起了照明灯，白光把泥土照得发白。赫星屿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坑越来越深。三米的时候，铲子碰到了硬物。
“塑料袋。”坑底的警员说。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捂着嘴说话。
“继续。”刘鑫说。
泥土被一点点清理掉。塑料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大型的真空收纳袋，透明的，外面裹着几层黑色垃圾袋，最外面用胶带缠了几圈。袋子被从坑里吊上来，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刘鑫戴着手套，用剪刀剪开胶带，一层层剥开垃圾袋。真空袋的拉链口上沾着泥土，他拉开拉链，里面的气味瞬间涌出来。周围的警员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赫星屿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冲得她胃里一阵翻腾。但她没有退，只是用手背抵住鼻子。
刘鑫把袋子完全打开。里面是一具蜷缩着的尸骨，被包裹在几层保鲜膜里。保鲜膜里尸体已经高度腐烂，面部无法辨认，但从身形和腐烂的衣着来看，是一个成年女性。
“苟会计。”第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脸色很白，但站得很稳。“这件衬衫我见过。他失踪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刘鑫抬头看他。“你确定？”
“袖口有刺绣。”第泽指了指尸体的左手袖口。保鲜膜下隐约可以看到袖口内侧有一行小字。“她所有衬衫都在袖口绣名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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