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江正低头看他的设备,等他再抬头时,赫星屿已经走出了五六米远。她的步伐均匀而机械,眼睛直直地盯着展厅边缘那扇无标识的门。
“赫星屿?”张望江的声音里带上了警觉。
她没有回应。她的右手抬起来,指尖触向那扇门的表面——门没有把手,没有缝隙,但她触碰的位置忽然泛起了涟漪,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
“赫星屿!”张望江冲过去。
他的手在距离她手腕还有一厘米时,那扇门——或者说那面墙——忽然裂开了一道黑暗的缝隙。缝隙里涌出强大的引力,像有人在他们身后猛然打开了宇宙真空。
张望江的手指触到了赫星屿的手腕。
然后整个世界被拉伸、扭曲、折叠。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道波纹从赫星屿的瞳孔中扩散出来,吞没了整个视野。
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黑暗。张望江睁开眼睛——如果它们确实是睁开的——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光,没有参照物,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皮是睁着还是闭着。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发现手掌还攥着什么东西——赫星屿的手腕。温热的、有脉搏的、真实的存在。
“赫星屿?”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无法传播到远处。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得几乎就在他耳边,“你的手……可以松开了。”
张望江松开手指,感觉到她把手抽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在做什么?他很快得到了答案——一束微弱的光亮了起来,是她的手机屏幕,但奇怪的是,屏幕的光线只在很小的范围内可见,像是被某种介质限制了传播。
“没信号,”赫星屿说,“但至少还能照明。”
借着这点光,张望江看到了她的脸。她的表情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得多——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但除了被手机屏幕照亮的一小片区域外,什么都看不见。
“你刚才说博物馆有禁区,”赫星屿把手机举高了一些,“现在我觉得我们可能就在那个禁区里。”
张望江掏出自己的设备。蓝色纹路依然在发光,但亮度比之前暗淡了许多。“空间的涟漪,”他低声念出设备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博物馆的底层架构的一部分——用于连接不同的时间线分支。”
“你能把话说清楚吗?”赫星屿看着他。
“这是一个……通道。”张望江把设备举起来,让蓝光照向远处,但光线只前进了不到一米就被黑暗吞没了,“但和我们通常理解的通道不同。它连接的是不同的可能性空间——在波函数层面。”
“所以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不受干扰的系统’之外?”
张望江看着她。“你理解得很快。”
“因为你带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赫星屿的声音很平静,“就是为了找到这个通道,对吧?”
沉默。黑暗在他们周围流动。
“是的。”张望江承认了,“但我没想到你也会进来。我本来打算——”
“打算一个人进来查线索。”赫星屿替他说完,“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带我来参观的。”
“对。”张望江说。
赫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在手机微弱的光线里,那个笑容显得有些复杂。“张望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张望江张了张嘴,但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第一团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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