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落雁镇东头的一座独院中灯火通明。
沈灼趴在距离院子约五十丈外的一座民居屋顶上,借着夜色的掩护,仔细观察着那座院子的布局。院子不大,前后两进,正房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墙高约一丈,墙头上插满了尖锐的铁刺,显然是用来防贼的。
“正房里住的是那个锦袍男子和他身边的灵海境老者。”苏棠趴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西厢房住着四个随从,都是通脉七重到八重的修为。东厢房空着,堆放杂物。”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沈灼有些惊讶。
“我刚才绕到后院去转了一圈。”苏棠理所当然地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踩点是基本功。”
沈灼看了她一眼,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个女人的经验和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那个锦袍男子的身份,我也查到了。”苏棠继续说道,“他叫柳鹤,是云韶宗二长老柳擎的孙子,柳如烟的堂兄。在柳家年轻一辈中排名第四,修为是通脉九重,算不上顶尖,但仗着柳家的势力,在云韶城一带横行霸道惯了。”
“柳鹤……”沈灼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身边那个灵海境三重的老者,叫柳伯,是柳家的家奴,从小看着柳鹤长大的,对他忠心耿耿。”苏棠顿了顿,补充道,“这个人不太好对付。灵海境三重,比你高出两个小境界,而且经验老到,不是那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架子。”
沈灼点了点头,目光凝重了几分。他虽然成功突破了灵海境,但毕竟刚刚踏入这个境界,根基还未完全稳固。对上灵海境三重的老手,胜算并不高。
“所以不能硬来。”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有一个计划。”
“说来听听。”
“你先绕到后院,在东厢房放一把火。”沈灼指着院子的东侧,“火势一起来,院子里的人肯定会乱。那个柳伯身为护卫,第一反应一定是去保护柳鹤,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院子里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前院和后院的出入口。”
“而我,会在那个时候,从正面突入。”
苏棠皱了皱眉:“正面突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会。”沈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柳伯不会想到,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从正面进攻。他会以为我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标是柳鹤。所以他一定会守在柳鹤身边,寸步不离。”
“那你正面突入的意义是什么?”
“吸引他的注意力。”沈灼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只要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防备我身上,你就有了机会。”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趁乱去偷戒指?”
“不是偷。”沈灼纠正道,“是抢。火起之后,柳鹤一定会慌乱。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犯错误。你只需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从他身上拿走戒指就行。”
苏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沈灼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定要做到。”
苏棠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苏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绕向后院的方向。沈灼则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子东侧的厢房忽然冒起一股浓烟,紧接着,橘红色的火舌从窗户中蹿了出来,迅速蔓延开来!
“走水了!走水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那四名随从从西厢房中冲了出来,手忙脚乱地跑去救火。正房的房门也被推开,柳鹤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他大声喊道。
柳伯紧随其后走出房门,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院子,沉声道:“少爷,不对劲。这火起得太突然了,恐怕是有人故意放的。”
“有人故意放火?!”柳鹤的脸色一变,“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柳家的人?!”
柳伯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院门外的一片黑暗中。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冷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沈灼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站在院门外,隔着敞开的大门,与柳伯对视。
月光下,他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却让柳伯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我柳家的住处?”柳伯的声音冰冷而警惕。
沈灼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黑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在夜风中摇曳。
柳伯的瞳孔猛地一缩:“黑金色火焰……你是那个沈灼?!”
沈灼微微一愣:“你听说过我?”
“哼,百日之约的事情,在云韶宗早已传遍了。”柳伯冷哼一声,“一个被抽了灵根的废物,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挑战柳如烟小姐。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个笑话,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着走出了黑风岭,还突破了灵海境。”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不过,你今晚不该来这里。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沈灼而来!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刺沈灼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沈灼早有准备,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左侧横移了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剑气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将他身后的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躲得倒是挺快。”柳伯冷笑一声,剑势一转,横削向沈灼的腰部。
沈灼再次后退,同时右手一挥,一道黑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蛇,迎面扑向柳伯。柳伯眉头一皱,不得不收剑回防,一剑斩碎了火蛇。
但就在这一瞬间,沈灼已经欺身而上,一拳裹挟着熊熊烈焰,直捣柳伯的面门!
柳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沈灼竟然敢主动进攻。但他毕竟是灵海境三重的老手,反应极快,左手一掌拍出,与沈灼的拳头硬撼了一记。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沈灼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被震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而柳伯也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便站稳了脚跟。
“灵海境一重,能有这样的力量,确实不错。”柳伯的评价带着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可惜,你今天遇到的对手是我。”
他再次提剑,准备发起第二波攻势。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是柳鹤的声音!
柳伯的脸色猛地一变,回头望去,只见柳鹤正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原本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黑色戒指,已经不翼而飞了。
“少爷?!”柳伯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沈灼了,转身就朝柳鹤冲了过去。
沈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等柳伯冲到柳鹤身边,确认他安然无恙后,再回头去寻找沈灼的身影时,夜空中只剩下了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和一声悠长的笑声。
“柳伯,替我谢谢你们家少爷送的戒指!”
柳伯的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堂堂灵海境三重的护卫,竟然被一个刚突破灵海境的小子耍了!
这个仇,他记下了。
夜色中,沈灼和苏棠在落雁镇外的一片树林中碰头。
苏棠气喘吁吁地靠在树干上,手中捏着那枚黑色的戒指,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红晕:“拿到了。”
沈灼接过戒指,在手心掂了掂,感受着戒指上那股熟悉的波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燃脉诀第二层的修炼法门,终于到手了。
他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望向云韶城的方向,目光中燃烧着黑金色的火焰。
“柳鹤,柳伯,多谢款待。”
“下一次见面,恐怕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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