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黑风岭。
沈灼盘膝坐在猎户小屋中,闭目调息。三枚赤血果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他的肉身强度稳定在通脉三重,经脉的宽度和韧性都比之前提升了近一倍。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燃脉诀,黑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顺畅流动,再无之前的滞涩感。
“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次对上沈千山,能有多少胜算?”燃老忽然开口问道。
沈灼睁开眼睛,想了想:“如果不动用燃脉之力,大概三成。如果全力燃烧,七成。”
“七成。”燃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三天前你还是零成。这个进步速度,还算没有辱没燃脉者的名头。”
沈灼正要说话,神色忽然一凝。
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正在从不同方向朝小屋靠近。脚步很轻,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声响,但在寂静的深夜中,还是没能逃过他经过强化后的听觉。
“多少人?”
“八个。七个通脉一重到三重,一个通脉五重。”燃老的声音冷了下来,“不是沈家的人。沈家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派人来送死。”
沈灼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月光下,八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兵刃。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盗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他停在距离小屋约十丈的位置,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其余七人立刻停下脚步,潜伏在阴影中,等待着命令。
沈灼的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令牌上。令牌不大,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银白色的图案——一朵在风中飘落的柳叶。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云韶宗的人。”
“看来那个盗匪头子说的是真的。”燃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云韶宗确实有人在黑风岭活动。不过他们不是来追你的,而是另有所图。你撞上了他们的行动,他们恐怕是想灭口。”
沈灼的大脑飞速运转。云韶宗的人在黑风岭秘密行动,被他无意中撞见,所以要杀人灭口。这说明云韶宗在黑风岭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八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为首的中年男子看到他主动走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那个在焚骨谷闹出动静的小子?”
沈灼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是云韶宗的人?”
中年男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一趟,接受调查。如果查明你确实只是路过,我会放了你。第二——”
他顿了顿,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我现在就杀了你,省事。”
沈灼看着他,忽然笑了:“云韶宗的人,果然霸道。”
“这不是霸道,这是规矩。”中年男子的声音依然平淡,“黑风岭的事,关系到云韶宗的机密。任何闯入者,都必须接受审查。你不配合,我只能用强硬的手段。”
沈灼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试试你的强硬手段吧。”
中年男子的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右手一挥。
七道黑影同时从阴影中掠出,从七个不同的方向攻向沈灼!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刀剑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攻击网,封死了沈灼所有闪避的角度。
这是标准的合击阵法,专门用来围杀单个目标。
如果是在三天前,沈灼面对这种阵势,除了燃烧寿元拼命之外别无选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形一晃,不退反进,迎向了正面攻来的两名敌人。那两人见他竟然主动冲上来,心中冷笑,手中的长刀同时劈下,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上下两路。
沈灼没有闪避。
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猛地一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柄长刀的缝隙中滑了过去,同时双拳齐出,裹挟着黑金色的火焰,重重地轰在两人的胸口上!
嘭!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云韶宗弟子像是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碗口粗的树干,落地时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爬不起来。
一击,废掉两人。
剩下的五名云韶宗弟子脸色大变,攻势不由得一滞。
沈灼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冲入人群之中,双拳如雨点般落下。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每一拳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手腕、肘关节、膝盖、肩胛骨——全部是卸力的位置,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五名云韶宗弟子全部倒在地上,抱着自己被卸掉的关节,疼得满头大汗,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沈灼站在倒了一地的人中间,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那名一直没有出手的中年男子。
“你的人,不太经打。”
中年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原以为沈灼只是一个运气好、得到了某种机缘的毛头小子,淬体六七重的水平,随便派几个通脉境的弟子就能轻松拿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灼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以一敌七,全部是通脉境,却在不到二十个呼吸内全部放倒。
这份实力,至少是通脉四重以上。
而他得到的情报显示,沈灼三天前还只是一个淬体六重的废物。
三天,从淬体六重飙升到至少通脉四重。这种速度,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你……”中年男子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沈灼。”沈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我跟你们云韶宗的一个弟子,有一个百日之约。”
中年男子的瞳孔猛地一缩:“百日之约……你是那个被柳师姐退婚的废物?!”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沈灼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缓缓抬起右手,黑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升腾而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废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这个云韶宗的执事,被一个废物在二十个呼吸内放倒了七名手下,你算什么?”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紧紧地握着剑柄,却始终没有拔出来。他看不透沈灼的深浅,不敢贸然出手。
但他毕竟是通脉五重的修为,在云韶宗外门执事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如果就这样被一个毛头小子几句话吓退,传出去他也不用在云韶宗混了。
“沈灼,我承认我看走眼了。”他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但你以为打败了几个通脉一二重的弟子,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嚣张了吗?通脉五重和通脉三重之间的差距,不是你那点邪门歪道能弥补的。”
沈灼看着他手中的剑,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们在黑风岭,到底在找什么?”
中年男子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这不是你该问的。”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沈灼自顾自地说道,“黑风岭深处,除了赤血果和赤鳞蟒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云韶宗派出一名通脉五重的执事和七名弟子秘密行动?能让你们这么大动干戈的,要么是一件宝物,要么是一个人。”
中年男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沈灼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继续说道:“如果是宝物,你们不会只派这点人来。所以,是人。你们在追一个人,或者说,在找一个知道某个秘密的人。”
中年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子,你的话太多了。”
他不再犹豫,长剑一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刺沈灼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锋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灵气,带着刺骨的寒意。通脉五重的全力一击,威力远非之前的那些弟子可比。
沈灼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向左侧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但中年男子的剑招极为老练,一剑落空之后立刻变招,剑锋横削,直取沈灼的腰部。
沈灼再次后退,剑锋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割断了一缕衣角。
“只会躲吗?”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剑势越发凌厉,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沈灼连连后退。
沈灼在剑雨中辗转腾挪,看似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冷静。他在观察,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终于,中年男子在连续攻出十七剑之后,剑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
沈灼的身形猛地一顿,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剑锋冲了上去!
中年男子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反冲,但手中的剑已经收不回来了。剑锋直直地刺向沈灼的胸口——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前一刻,沈灼的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姿势扭转,剑锋擦着他的腋下刺空!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中年男子握剑的手腕!
黑金色的火焰猛然爆发!
中年男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握剑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长剑脱手,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下一秒,一只燃烧着黑金色火焰的拳头,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嘭!
中年男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出了几道裂纹。他滑落在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嘴里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沈灼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杀你。”沈灼蹲下身,从他腰间摘下那块柳叶令牌,在手里掂了掂,“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黑风岭的事,我没兴趣知道。但如果云韶宗再派人来招惹我,下次见面,我就不是卸几颗牙这么简单了。”
中年男子捂着脸,眼中满是屈辱和惊骇。
他堂堂云韶宗外门执事,通脉五重的修为,竟然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赤手空拳打掉了两颗牙。这件事要是传回宗门,他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但他更震惊的是——这个少年的成长速度。
三天前,他还是一个被沈家追杀的丧家之犬。三天后,他已经能击败通脉五重的云韶宗执事了。
如果再给他九十多天……
中年男子不敢再想下去了。
沈灼站起身来,将柳叶令牌揣进怀里,转身朝黑风岭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帮我给柳如烟带句话——”
“告诉她,让她好好等着。百日之约那天,我会准时到。”
说完,他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中年男子瘫坐在巨石下,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有种预感——云韶宗这次,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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