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我们在那院子里,一直商议到很晚。
周老镖头,叫人,关上了院门,还在四周,加了岗。
他在这临河城,开了一辈子镖局,人脉广,路子野,对这一带的局势,了如指掌。
他给我倒了碗热茶,又让人端来些吃的,垫垫肚子。
他知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
“少侠,你边吃,边听我说。”
“这临河城,如今看着还热闹,可那都是,表面。”
“城里的老百姓,心里头,早就慌了。”
“有点门路的,都在悄悄,往乡下、往山里,转移家眷。”
“没门路的,只能,听天由命。”
“谁也不知道,这城,还能撑多久。”
他摇了摇头,又把这一带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少侠,这临河城,往北,是他们控制最严的地方。”
“那里头,几个大的宗门、城池,都被他们,捏在了手里。”
“往西,前阵子,他们刚清过一场,好几个不肯归顺的小宗门,一夜之间,就没了。”
“往南,山多,林密,躲着不少,散修和逃出来的人。”
“往东,是水路,码头、船只,来来往往,消息最杂,也最灵。”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痛心。
“我们这些人,不是不想反抗,是太散了。”
“你有你的宗门,我有我的旧部,各顾各的,谁也不信谁。”
“他们一来,我们就被各个击破,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刘冰禾在旁边,点头附和。
他比周老镖头,更清楚,异人的可怕。
他把客栈那一战,还有异人灭口的诡异,又跟众人,说了一遍。
满屋子的人,听得,脊背发凉。
“你们现在知道,对手是什么样的了。”
刘冰禾沉声道,“他们不仅狠,还邪门得很。”
“所以,我们更不能,一盘散沙。”
“周老镖头说得对。”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杀几个异人,是把人,都聚起来。”
“一个人再强,也有个限度,可要是,这天下还肯反抗的人,都拧成一股绳……”
“那他们,就别想,轻易把这人间,吞下去。”
我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聚,是一定要聚的。”
“可这,只是第一步。”
我抬起头,看向众人。
“他们,在找两样东西。”
“一个,是他们眼里的‘容器’,我那女朋友,是灵元三品境,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还有一个,他们说的‘钥匙’和‘门’。”
“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
“所以,我得先找到我的人。”
“一来,是救她,不能让她落入他们手里。”
“二来,她身边,有猫仙儿、小白龙,消息灵通,兴许能帮我弄清,这‘钥匙’和‘门’,到底是什么。”
周老镖头一听,立刻拍了胸脯。
“少侠,你要找的人,什么模样,跟我们说。”
“我们这些人,南来北往,腿都勤,分头去打听,总能有消息。”
“对,我们都去。”
众人纷纷应和。
“好。”
我想了想,把徐子宣的样子,品境,体质,还有猫仙儿、小白龙的事,说了。
“我那小白龙,跟我有感应,我呼唤它,却一直没有回应。”
“你们若在外面,听见什么风吹草动,见到黑猫、白龙,或是一个灵元三品境莲花体质的姑娘,立刻回报。”
“记下了。”
周老镖头,郑重应下。
他当即,把人,分成了几拨。
有的,走水路,随船打听。
有的,扮成行商,往南,去山里查。
有的,留在城里,盯着他们的动静。
他还叮嘱,一旦有消息,不许声张,只通过固定的渠道回报,免得,打草惊蛇。
“少侠放心,我这些老兄弟,办事牢靠。”
“三五天内,准有信。”
我又问了,这一带,可有什么,可守可退的地方。
周老镖头想了想,说城南有处废弃的镖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将来人聚得多了,可以去那儿。
我一一记下。
刘冰禾也提了些,那些线人的路子和暗记,补了周老镖头的不足。
我又把异人身上那股诡异的黑色气息,跟众人细细说了。
我让他们,往后遇到这种气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要先报信,莫要逞强。
“那种东西,不是寻常修士能对付的。”
“我不想,看着你们,白白折损。”
众人听出我话里的关切,心里,都暖了几分。
周老镖头也叮嘱,让众人,把我的话,牢牢记住。
接着,又有人问,这异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忽然,就冒了出来。
我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我也还在找答案。
我只把我知道的,说了大概,更深的,我还没有头绪。
但我知道,只要顺着容器这条线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摸到他们的根。
周老镖头点头,说这一带的事,交给他们,让我安心。
我看着众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一盘散沙,总算,开始有了点模样。
虽然还小,可它,毕竟,开始聚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议到,后半夜。
议到最后,众人心里,都有了底。
散会后,刘冰禾留了下来。
她看着我,神色有些凝重。
“李晓,你有没有想过。”
“这么多人,都聚到你这儿,你,就成了他们,最大的眼中钉。”
“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对付你。”
“我知道。”
我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
“可总要有个人,站出来。”
“他们要我怕,我偏不怕,因为这不光关系到我和徐子宣的性命,更是人间所有人的性命。”
“他们越是想让我低头,我越是要,挺直腰板,让他们看看。”
“这人间,还轮不到他们,说了算。”
周老镖头听完,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好,就凭少侠这句话,老朽这条命,豁出去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盘算着,这一夜,算是有了个开端。
虽然还很弱小,可再微弱的火,也是火。
只要,它不熄。
我转身,对众人道了声辛苦,让他们,各自去歇着。
“往后的路还长,咱们,一步一步来。”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