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出事了？”
我看着他。
江皓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目光有些发直，像是在看一件他不愿意再想起来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
“这些异人，很阴。”
“它们不跟我们正面打，它们先找人。”
“找那些贪生怕死的，找那些对宗门心里有怨的，找那些自恃有才、却一直没被重用的……”
“一个个地找，一个个地谈。”
“许以好处，许以将来，说得天花乱坠。”
“等一个宗门里，有那么几个人，被它们说动了，那这个宗门，离出事就不远了。”
江满枝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就像今日那几个青衣弟子。”
“他们本来，也是有门派的人。”
“嗯。”
江皓南点点头，“蜀山这边，它们也没能干净。”
“山下有几座外门，私底下，已经跟异人搭上了线。”
“宗主察觉之后，没有声张。”
“他知道，眼下不是自家人清算自家人的时候。”
“他得先弄清楚，这些异人到底想干什么，外面又是什么光景。”
他咳了两声，牵动了伤口，眉头一皱。
江满枝连忙替他顺了顺背，嗔道：“你慢些说。”
“不碍事。”
他摆了摆手，继续道。
“于是，宗主挑了我们这一批弟子，分批下山。”
“一是去联络各大门派，看看还有几家是干净的、几家愿意站出来。”
“二是去探探，异人到底有多少人，都藏在哪儿。”
“我带的这一队，下山第三天，就出事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缠着的布条。
“我们当中，有外门的人。”
“他们提前把路线，递了出去。”
“那几个青衣叛徒，还有那异人，就在前面的山坳里，早早地等着我们。”
“我们一点防备都没有。”
“一队二十几个师兄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到最后，就剩我和满枝两个。”
“他们死的时候，连异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一股子焦糊味。
我没说话。
我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见过的那些宗门。
上一刻还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山门里练剑的师兄弟，下一刻，就能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好处，把刀捅进自己人的后心。
这种事，比异人本身，更让人心里发寒。
“各大门派，现在都是这个样子？”
我问。
“大差不差。”
江皓南摇头，“有的被打残了，有的自己人先乱了，有的干脆山门一关，缩了起来，谁也不见。”
“肯下山、肯联络的，越来越少。”
“还有些……”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整个门派，都投了异人。”
“就像今日的青衣。”
“听说残余的青城山那边，几个辈分不低的人，都换了衣裳。”
我沉默了一下。
“那终南山呢？”
“还有我熟悉的几个地方，可还安好？”
“终南山……”
江皓南想了想，“倒是还硬气。”
“听说他们封了山，却也没降，谁来劝都不理。”
“只是封得久了，外头的消息，也递不进去。”
我点点头，把这条记在了心里。
“那徐家村那边……”
我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你们路过没有？”
“我不在的这些天，我家里人，被猫仙儿和小白龙转移走了，我还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徐家村……”
江皓南想了想，摇头，“我们没走到那一带。”
“不过我下山前，听门中往来的散修，说过一嘴。”
“异人最近，在到处找人。”
“找人？”
我心里一动。
“找谁？”
“找两样。”
江皓南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各宗门里，还不肯归顺的人。”
“还有一个……”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是一个，达到灵元三品境的姑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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