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元三品境。
那是徐子宣。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
“它们找她干什么？”
我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道。”
江皓南摇头，“只是听人说，异人对这个姑娘，好像格外上心。”
“它们手里，似乎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要么归顺，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站起身，走到那几具尸体旁边。
那几个被异人暗镖灭口的青衣叛徒，还倒在那里，姿势各异，死不瞑目。
我蹲下身，在他们身上，挨个搜了搜。
这些人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几块下品灵石，几张火符，还有些散碎的银两。
可在为首那个青衣弟子的怀里，我摸到了一卷薄薄的绢帛。
那绢帛被他贴身藏着，外头还裹了层油布，显然很要紧。
我把它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一份名单。
名单分了好几栏，有宗门的名字，有地方的名字，还有一些，是人名。
有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有的画了个叉，还有的，什么都没画。
我看了一会儿，慢慢看出了门道。
画圈的，是已经归顺的。
画叉的，是不肯归顺、已经被打掉的。
什么都没画的，是还在观望、或者异人还没腾出手来收拾的。
我的目光，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扫过。
“蜀山”，在后面，没画记号。
“终南山”，也没画。
“青城山”，后面，画了个圈。
“飞脚门”，画了个圈。
“剑宗”……
我盯着这两个字，眼神沉了下来。
剑宗，跟我父母、爷爷的死，脱不开干系。
它后面，也画了个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我心里清楚，这份血债，迟早要算。
但不是现在。
我继续往下看，目光忽然顿住。
在名单最下面一栏，地方那一栏里，我看到了三个字。
“徐家村”。
后面，什么都没画。
但在“徐家村”这三个字旁边，有人用极小的字，另注了一笔。
“有灵元境高手，寻。”
我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慢慢攥紧。
绢帛被我捏出了褶皱。
它们果然在找徐子宣。
而且，已经顺着线索，找到了徐家村。
我又把那卷绢帛，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上面，凡是画了圈的，大都是些近些年，名声不显、或是跟名门正派有旧怨的宗门。
异人专挑这些下手，一点一点，把它们拉过去。
而那些画了叉的，我数了数，竟有好几家，都是满门被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这哪里是一份名单。
这是一本写满了人命的账。
“怎么了？”
江皓南见我脸色不对，撑着石头想站起来。
“没什么。”
我把那卷绢帛，收起，贴身放好，压下了心里翻涌的东西。
“这是异人给叛徒的名单。”
“哪些宗门降了，哪些不肯降，它们门儿清。”
“它们这是照单，一家一家地收拾。”
“连我家里的村子，都在上面。”
江皓南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难怪……蜀山这一步，它们也早就盘算好了。”
我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个山坳，偏僻，荒凉，刚杀了人，血腥味还没散。
异人那缕传讯的灰，已经朝西北飘走了。
我心里清楚，这地方不能久留。
碎片把我的消息，带了回去，用不了多久，循着这个方向，还会有异人找来。
“此地不宜久留。”
我朝他们走过去，“先离开这里。”
“你伤成这样，走不了远路。”
江皓南咬牙：“我能走，不能拖累你。”
“逞什么强。”
我摆了摆手，“下山，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把你的伤稳住。”
“然后……”
我望向山下。
“我也该去问问，这帮见不得光的东西，到底在找什么。”
我伸手，把江皓南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一瘸一拐，刚站稳，江满枝忽然指了指山坳更深处。
“少侠，你看那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山坳深处的一片乱石后面，隐约露出了几片白色的衣角。
那是蜀山弟子的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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