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胜在空间里醒来。心念一动,四份兽火从储物袋飞出,依次落在石桌上。
兽火封在火石里,暗红色的光安静地旋转。他引动雷池,银色雷液翻涌,一缕极细的银色雷火从雷池中窜出,顺着灵力通道,包裹住火石内部的兽火。
兽火遇到雷火,暗红色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它在火石里挣扎了几下,正要安静下来,忽然又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混沌海深处一丝极淡的黑气自己浮了上来。它没有经过陈胜引动,沿着经脉流向掌心,包裹住火石外围。火石的空间忽然变得稳固,兽火在这份稳固中安静下来,野性彻底散去。
陈胜愣了一下。
又是黑气。上一次炼化火种,黑气包裹火府。这一次炼化兽火,黑气包裹火石。
他想起火种篇里那句话——“此态极不稳定,须臾即散。然若有人能将其稳固,或可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他隐隐觉得,这黑气就是那股“稳固”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黑气是什么。但每一次他炼化火焰,黑气都会自己浮上来,像是某种本能。
他接着炼化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每一份兽火躁动时,黑气都会浮上来,包裹火石,兽火随即安静。四份兽火全部炼化,野性除去,火焰温顺。
熊爷爷不知何时站在竹楼门口,看了一眼那丝退回混沌海深处的黑气,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第二天,陈胜把三块火石装进储物袋,去了白岩坊。
陈胜到洞府时,苏婉正在收拾丹炉。她抬头看见陈胜,嘴角先翘了一下,没急着说话。陈胜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块火石,放在桌上。陈砚从外面院子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陈胜看了他一眼,发现陈砚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不少。
“突破了?”陈胜问。
陈砚点点头。“昨晚服用兽核,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苏婉头也没回。“一不小心?你昨晚半夜把我摇醒,说了四遍‘我突破了’。还下床打了一趟拳,把药碗都掀翻了。我收拾到后半夜。”
陈砚张了张嘴,没接话。
苏婉把布往丹炉边一搭。“兽核是小胜猎来的。连句谢都没有?”
陈砚看了陈胜一眼。“兄弟俩说那些。”
苏婉拿起木勺作势要敲他。陈砚侧身一躲,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
“谢了。”陈砚说。
陈胜笑了一下。“不用。”
苏婉这时才注意到桌上的火石。她拿起一块,入手温热,里面的兽火安静地旋转。“这是?”
“今早压好的。雷火过了一遍,野性除了。”陈胜说,“你试试能不能炼化。”
苏婉把火石收进袖子,盘坐在丹炉前,闭眼内视。兽火顺着经脉游走,慢慢融入火脉。火温平稳,没有挣扎。
“成了!”苏婉睁开眼,掌心有一团暗红色的火光在跳动。
陈砚从石凳上站起来。“成了!”他看了看苏婉掌心的火光,嘴角翘着。
苏婉试着炼了一炉辟谷丹。成丹时五颗,四颗中品,一颗上品。
苏婉看着手里的丹丸。“比我之前强多了。”
陈砚拍了拍陈胜的肩膀,转身向灶台走去。“今天高兴,正好有新鲜的赤鬃猪。中午我来做,椒盐排骨、红烧肉、水煮肉片、蒜泥白肉……”
“我要海椒炒肉。”陈胜说。
苏婉听着,眉眼弯弯地笑了:“你们报菜名呢?做这么多,也不怕累着。”她伸手替陈砚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声音软软的,“少做两个,够吃就行。红烧肉用普通猪肉做,再做个京酱肉丝,娘爱吃。”
陈砚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行,听你的。再炒两个素菜,齐活。小胜,你去打一斤酒,把娘也叫过来。”
陈胜应了一声,往外走。刚到门口,苏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坊市外那座旮旯山,有人买下来了。”
陈胜回头:“那山卡卡的破地方也有人要?”
“一个月前就买了,现在改名叫玉岚山,说是要建洞府。坊市边那片矮树林也一起买去了,说是要开个万宝阁。”陈砚接过话。
陈胜看了陈砚一眼:“要是弄好了,灵气浓,哥你可以换个洞府。”
陈砚点头:“到时候去看看。”
陈胜在门口又跟哥嫂聊了几句。陈砚已经在灶台前忙活,苏婉在旁边打下手,两人有说有笑。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药铺。
那天晚上回到空间,陈胜开始用白岩地火炼聚气丹。火种引动,火焰稳定,温度均匀。第一炉,炸了。第二炉,成了三颗。第三炉,成了四颗。
陈胜的聚气丹稳定在四颗一炉,中品为主,偶尔上品。铺子里的丹药也越发多了起来,陈砚加了一层货架,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陈砚每天算账,眉头比前些日子松了一些。媳妇和弟弟都能炼丹,日子比从前松快多了。
冬月的某天晚上,陈胜进空间,发现药田深处有光。
不是竹楼里油灯的光,也不是空间顶部星辉的光。那光从药田最深处透出来,银蓝色,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星辰花前面。
花开了。
花瓣完全展开,银白色的边缘泛着蓝光,花蕊中央悬着一滴液体。那液滴约莫黄豆大小,通体透亮,里面有一缕星光在缓慢旋转。陈胜凑近看,液滴表面映出他的脸,又像是映出别的东西——星空、混沌、某种他说不清楚的颜色。
“星辰源露。”熊爷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陈胜回头。“怎么取?”
“用神识引。别用手碰,碰了就散了。”熊爷爷从竹架上取下一只玉瓶,把神识探向花蕊。那滴星辰源露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花蕊上缓缓剥离,飘向玉瓶。熊爷爷用神识一引,源露落入瓶中。
熊爷爷把玉瓶递给陈胜。“一滴。够你用了。”
陈胜没有急着服。他先问了熊爷爷:“星辰源露有什么用?”
“神识。”熊爷爷说,“一滴下去,神识翻倍。”
陈胜坐下来,拔开瓶塞,把玉瓶凑到嘴边。
一滴源露入口,凉的。
凉意从舌尖蔓延到识海,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闭着眼,感觉到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像是被撑开了一道口子。
他试着把神识往外推。以前神识只能在体内内视,现在能探出体外,覆盖竹楼、药田、竹林,一直延伸到空间边界。十三丈范围,清清楚楚。他能感知到药田里每一株灵药的叶片纹理,能听到竹林里竹节生长的声音。
他想起在妖兽山脉时,神识只有六丈多,离外放的九丈门槛还差一截。现在跨过去了。
神识外放——他以前听熊爷爷提过,普通修士要筑基才能做到。他现在炼气七层,服了源露,就够了。
他睁开眼。熊爷爷正看着他。“神识翻倍了?”
“嗯,能外放了,有十三丈。”陈胜道。
“炼气七层,神识十三丈。”熊爷爷说,“不错!不错!”
服下源露后的几天,他照常修炼。神识增强之后,他对丹田的感知更清晰了。混沌海、五府、雷池雏形,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灵气在经脉中运转,比以前更顺。他运转周天,一圈,两圈,三圈。灵气在五府中越积越厚,越走越沉。
那天晚上,他走完第七个周天,忽然感觉五府同时一震。灵气从气态压缩到了极限,五府各自膨胀,像是要撑破什么。丹田里那团灵气猛地一涨,又猛地一缩,然后稳稳停在了新的位置。五府各踞一方,环绕混沌海,但每一个都比之前大了一圈,灵气浓得发稠。
炼气八层。
他睁开眼。熊爷爷从竹楼里出来,看了他一眼。
“突破了?”
“嗯。八层了。”
熊爷爷点了点头。“你卡在七层有几个月了,该突破了。八层之后,五府圆满,再往上就是九层,然后筑基。”
陈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热,经脉里的灵气还在缓缓流转。他攥了攥拳头。
“还有,”熊爷爷又说,“你突破到八层,空间也有些变化。药田里的灵气浓了一截,星辰花的花苞比之前大了一圈。你自己去看。”
陈胜走到药田边。星辰花的花苞果然比前几天大了,银灰色的花瓣上,星辉一明一暗,比之前亮了许多。旁边的甘蔗地也长高了一截,叶片宽大,茎节粗壮。
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继续修炼。
他又去炼丹。火种引动时,他能“看”到炉内每一处温度的变化,哪一处的火苗旺了,哪一处的药材开始焦了,清清楚楚。投药的时候,神识能精准地把每一味药送到该去的位置。凝丹时,他能感知到丹丸内部药性的融合过程,知道什么时候该收火,什么时候该揭盖。
一炉聚气丹出来,四颗,两颗中品,两颗上品。
他低头看着那四颗丹丸。以前他炼十炉才偶尔出一颗上品,现在一炉四颗里有两颗上品。神识增强对炼丹的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到了腊月,聚气丹稳定在上品,偶尔出极品。两份炼化好的兽火,一共卖了一百块。
加上铺子里的丹药收入,手上攒了一千多块。
他坐在竹楼前面,看着药田里的星辰花。花已经谢了,但枝头结了一颗青涩的种子。银蓝色的光在种子表面一闪一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比以前灵活,掌心有薄茧。这双手能炼丹,能翻土,能站桩,能练剑。以后还要学引雷法、五行攻击法术,锻体术和剑术也要更好的。
他攥了攥拳头。
入宗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不知道天元宗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收徒大典会考什么。不知道那个老道会不会出现。
但他知道,他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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