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走进传法堂正堂。堂内站着十几个人,都是有升仙令或单灵根的新弟子。殿堂上方摆着三张椅子,坐着三位长老。殿堂侧边站着几个人,是各峰的大弟子。
一位长老开口:“诸位都是有升仙令或单灵根的新弟子,按规矩可直接入内门。今日请诸位来,一是测灵根,二是定归属。”
执事弟子捧着一块测灵石走到新弟子面前,一个一个测过去。轮到陈胜时,他把灵气注入测灵石。银白色的光从石头中心亮起,细密如丝,纯粹,没有杂色。
执事弟子看了一眼,记在名册上:“陈胜,中品雷灵根,单灵根。”
几位长老的目光扫过来。周铁山从侧边走出来,朝几位长老拱了拱手。
“这个弟子,玄岳峰收了。师傅走之前交代过。”
几位长老没再多问。凌霄峰长老收回目光,翻看下一份名册。
周铁山走到陈胜面前,抱了抱拳:“我姓周,周铁山,玄岳峰大弟子。师傅走之前交代过,今年若有持升仙令的雷灵根体修,先替玄岳峰接下来。是你?”
“是。”
周铁山点头,从陈胜手中接过升仙令,收进袖中。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递过来。铜牌正面刻着“天元”二字,背面刻着“玄岳·内”。
陈胜接过铜牌,入手微凉。
周铁山又取出一枚玉简,拇指大小,通体青白:“通信玉简。令牌是身份凭证,玉简是通信工具。课程通知、任务发布,都会传到玉简里。两个都收好。”
陈胜把铜牌挂在腰间,玉简收入袖中。
周铁山转头朝殿堂侧边喊了一声:“孙虎,带他去玄岳峰。”
侧边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材敦实,穿着土黄色道袍。他朝陈胜点了点头:“跟我来。”
陈胜跟着孙虎出了传法堂。孙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你是新来的内门师弟?”
“嗯。”
“玄岳峰人不多,加上你,内门弟子也就十来个。”孙虎说,“峰上清静,比外门自在。师傅常年不在,大师兄管事。你每天上午去传法堂上课,下午回峰修炼。峰上有聚雷阵、药浴池、重力阵,都是给体修用的。”
“大师兄一直在峰上?”
“大多数时候在。他管着峰里大小事务,忙得很。”孙虎顿了顿,“师傅那人,随性得很,可能半年回来,可能三年。你先把基础打好。”
陈胜点头。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玄岳峰走。玄岳峰在太微山脉西侧,比天枢峰矮,但山势更陡。走了约莫三刻钟,路两侧的灵竹渐渐稀疏,露出一座陡峭的山峰。山腰上隐约能看到几座石屋和一片开阔的演武场。演武场上有人在打拳,拳风呼啸,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孙虎指了指山腰上的一间石屋。“那间是你的。一人一院,带聚灵阵。”
陈胜推开石屋的门,院子不大,一株老梅,两张石凳,一口小井。屋里一张石床,一张书桌,一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玄岳”。
孙虎站在门口,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辰时,传法堂。别迟到。”
陈胜点头。孙虎正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胜一眼。
“师弟。”
“嗯?”
“你对外是炼气三层。实际修为不止吧?”
陈胜脚步顿了一下。
“别紧张。”孙虎摆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藏好。你雷属性炼气三层,在玄岳峰不算什么,但放在外面,容易被人多看两眼。新弟子入门,先学规矩,别冒尖。”
陈胜点头。“知道了。多谢五师兄。”
孙虎笑了笑。“行了,走吧。”
他转身走了。
传法堂后堂。
凌一剑坐在左首,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药无涯手里捏着一枚药丸。铸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周天枢面前摆着一盘茶,没动。符玄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松林。雷云坐在玄岳峰的位置上,端着茶杯。
凌一剑先开口。“新弟子都入宗了。各峰收得怎么样?”
他先说自己。“凌霄峰收了几个,宋锐底子最好。金灵根中品,剑修世家出身。”
药无涯放下药丸。“栖霞峰两个。姜焱火灵根上品,炼丹世家。”
铸山睁开一只眼。“铸炉峰三个。”
周天枢端起茶,喝了一口。“天罗峰两个。陆垚阵纹底子不错。”
符玄机把符箓收进袖中。“灵篆峰收了两个。”
凌一剑点了点头,看向雷云。“玄岳峰呢?”
雷云端起茶杯。“一个。陈胜,中品雷灵根。凡人出身,师兄青尘子几年前就送了他一枚升仙令。”
“中品雷灵根。”凌一剑重复了一遍,啧了一声,“体修?这苗子放我凌霄峰,三年能练出剑气。”
“放你凌霄峰,三年就练出一张嘴。”铸山闷声说。
“人已经进玄岳峰了。”周天枢翻了个白眼,“吵什么。”
凌一剑往后一靠。“青尘子倒是会选徒弟。大徒弟周铁山已经独当一面,他当甩手峰主逍遥自在。这次人没回来,先定了个雷灵根。”
凌一剑摆了摆手。“不管为什么,人已经进玄岳峰了。抢不过。”
“你也打不过他?”铸山问。
“打不过。那老小子藏得深。这么多年,师兄弟几个我就在他手上吃过亏。”
符玄机把目光看向铸山和药无涯。“明天演武场,我们几个单挑凌一剑。”
凌一剑瞪眼。“你们仨打我一个?”
“各位师兄说错了,我战力最差!”凌一剑补了一句。
周天枢站起来。“行了,散了吧。”
几人陆续起身。周天枢走在最后,低头看着册子上陈胜的名字,手指在“玄岳峰”三个字旁边敲了敲。他拿起笔,在陈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没写任何字,只是画了个圈。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袖子里,走了。
千里之外,某座无名山巅。一个穿青灰道袍的男人正蹲在火堆旁烤赤羽雉。他忽然鼻子一痒——
“阿嚏!”
火堆被吹得灰飞烟灭,赤羽雉滚进泥里。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天。“……谁在骂我。”
他把赤羽雉从泥里捡起来,拍了拍,继续烤。嘴里嘟囔着:“肯定是凌一剑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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