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四名比赛结束,擂台被清理干净。防护阵纹重新亮起,灵石嵌入阵眼,灵气流转比之前更盛。主持决赛的长老亲自上台,在擂台四角各插了一面阵旗,将防护提到最高。
看台上安静下来。上千双眼睛盯着擂台中央。
谢无锋从东侧上台。黑衣,黑剑,面色苍白,步子不紧不慢。他在擂台中央站定,右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平视。
叶青萝从西侧上台。月白色衣裙,灯笼提在左手,灯笼里的蓝光幽幽地亮着。她走到谢无锋对面,站定,将灯笼换到右手,左手掐了一个诀。清冷如霜。
主持长老扫了两人一眼,退到擂台边缘,抬手往下一压。
“开始。”
叶青萝先动。她左手掐诀,右手提灯,轻轻一晃。灯笼蓝光暴涨,化作数十道细丝,从四面八方向谢无锋缠去。细丝如水,无形无质,但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细丝速度极快,不到两息已到了谢无锋身前。
谢无锋拔剑。
黑色剑气横扫而出,宽约三尺,贴地切过去。身前的细丝被剑气斩断,断口处蓝光炸开,像打碎了一面水镜。但细丝不断再生,断了又长,长了又断,像泉水一样从灯笼中涌出来。
谢无锋连斩三剑。三道黑色剑气交错而出,将细丝切成碎片。但碎片在空中重新汇聚,化作更多的细丝。他像在斩水,越斩越多。
看台上有人低声说:“谢师兄被缠住了。”
陈胜坐在人群中,看着那些细丝。他想起昨天的问题——叶青萝的细丝怕什么?怕灵力强轰,还是怕剑气?
谢无锋用的是剑气。但剑气斩不断细丝,断了又长。所以细丝不怕剑气。
那怕什么?
他继续看。
谢无锋收剑,后撤一步。细丝跟上来,他再退,细丝再跟。他往左闪,细丝往左缠;往右闪,细丝往右缠。他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罩住了,进退不得。
叶青萝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她左手再掐诀,灯笼蓝光暴涨,又涌出数十道细丝,从两侧包抄过去。前后左右,细丝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
谢无锋站定。他没有再退。他右手长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擂台三寸。然后他双手掐诀,黑色剑气从剑身上炸开。
数十道黑色剑气向四面八方斩去。
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斩在一根细丝上。细丝被同时斩断,包围网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但叶青萝早有准备,她右脚一跺,灯笼里的蓝光炸开,化作一面厚实的盾牌挡在身前。
谢无锋拔剑,冲出去。他一剑刺向盾牌。
黑色剑气贯入盾牌。盾牌裂开一道缝,但没有碎。谢无锋手腕一沉,剑气暴涨,从三尺剑身延伸至丈许。他再刺。
盾牌碎了。
叶青萝被剑气震退三步,灯笼差点脱手。她稳住身形,灯笼里的蓝光明灭不定,像是快熄了。
她没有退。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灯笼上。
灯笼蓝光暴涨,比之前亮了十倍。细丝从灯笼中狂涌而出,不再是一根一根,而是一股一股,像洪水决堤。细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罩向谢无锋。
看台上一片惊呼。前排几个弟子站了起来。一个圆脸少年扯着嗓子喊:“叶师姐拼命了!”
旁边师兄一把把他拽下来:“坐下!别挡着后面的人。”
圆脸少年缩回去,嘴里还在嘟囔:“一口精血啊,那是精血啊。”
陈胜看着那张大网。细丝铺天盖地,比之前多了十倍。谢无锋斩断一层又补上三层,他的剑越来越慢,细丝越缠越紧。
然后谢无锋收剑。右手长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这一次他没有释放剑气,而是将全身灵力灌入剑身。黑色长剑剧烈震颤,剑身上的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道黑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高达数丈。
谢无锋拔剑,双手握柄,自上而下劈落。
黑色光柱从天而降,像一柄巨剑,将细丝大网从中劈开。细丝向两侧崩塌,蓝光四散。叶青萝来不及闪避,被剑气余波扫中肩膀,整个人向后飞出五步,灯笼脱手,滚落在擂台边缘。
她单膝跪地,嘴角渗血。
谢无锋收剑。剑尖指地,黑衣上沾满细丝留下的蓝色碎屑。
叶青萝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认输。”
看台上安静了两息,然后炸了。
“谢师兄赢了!”
“叶师姐最后那招太狠了,一口精血喷出来,细丝铺天盖地,我以为谢师兄挡不住。”
“挡不住?谢师兄那道黑色光柱你看见没?那是剑意,不是剑气。剑气有形,剑意无形。谢师兄已经摸到剑意的门槛了。”
旁边一个弟子反驳:“剑意?他才炼气九层,哪来的剑意。就是灵力灌剑,看着唬人。”
“你瞎啊,剑气有形,剑意无形,那光柱都凝成实质了——”
两人争着争着,被旁边师兄一棍敲下:“吵什么吵,回去自己练。”
陈胜坐在人群中,看着谢无锋收剑。
谢无锋赢了。但他劈完那一剑后,右手在微微发抖。
陈胜看到了。
他想起昨天的问题。叶青萝的细丝怕什么?怕灵力强轰,还是怕剑气?
现在有答案了。
细丝不怕剑气。谢无锋的黑色剑气斩不断细丝,越斩越多。谢无锋最后那一剑,是把全身灵力灌入剑身,凝成一道光柱,一剑劈开细丝大网。
不是剑气,听说是剑意。
他记住了。
主持长老上台,宣布名次。
谢无锋第一,叶青萝第二,周正阳第三。前三名都是炼气九层。第四至十名是炼气八层到炼气九层。
第一名奖励筑基丹。第二名、第三名奖励功法。第四至十名奖励灵石。
筑基丹只有一个。看台上不少炼气九层的弟子眼睛都红了。
陈胜坐在人群中,看着那枚筑基丹。
他自己将来要筑基,哥和嫂子也要筑基。筑基丹一丹难求。
但他有空间。等炼丹术练上去,要是有丹方,筑基丹未必不能炼。
他看了那枚筑基丹一会儿,收回目光。
谢无锋为它拼了命。他也许不用这么拼。
谢无锋领了筑基丹,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叶青萝捡起灯笼,也下去了。周正阳站在台下。白衣上沾着灰尘,但腰背挺直,依然英挺。
陈胜从看台上站起来,沿着石坪边缘往外走。决赛看完了,今天的比试到此为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天比赛看下来,他记住了每一个人的长处和短板。
但最让他记住的,是谢无锋最后那一剑。全身灵力灌入剑身,凝成一道光柱,一剑劈开细丝大网。
不是剑气,听说是剑意。
他想起陈砚教他剑法的时候说过——“劈砍刺,三招够用就行。”那时候他以为剑法就是劈砍刺。现在他知道,劈砍刺只是开始。谢无锋摸到了剑意的门槛。他离那个门槛,还差得远。
他得把基础练扎实。
回到小院,关上门,默念“我要成仙”进了空间。
熊爷爷正在竹楼里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茶杯。
“决赛看完了?”
“看完了。”
“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
“谢无锋最后那一剑,据说不是剑气,是剑意。”陈胜在对面坐下,“叶青萝的细丝不怕剑气。但剑意能劈开。”
熊爷爷点了点头。“剑意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连剑气都没练出来。先把五行初术练精,白天去重力阵。”
陈胜应下。开始练五行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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