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时候,陈胜在空间里算了一笔账。
启动资金两千块灵石,买药材、泡药浴、炼体材料、炼魂材料,花得只剩几百块了。他翻来覆去算了几遍,怎么算都不够。药浴要钱,药材要钱,以后修炼要钱。他需要挣钱。
他问熊爷爷:“什么最挣钱?”
熊爷爷正在竹楼里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炼丹。”
“为什么?”
“药材空间里有,丹炉库房里有,丹方我也有。你学,成本低,利润高。”熊爷爷顿了顿,“而且你炼砸了,废丹还能喂猪。”
“……咱这儿有猪吗?”
“现在没有。你多炼几炉,给自己吃就有了。”
陈胜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他看了熊爷爷一眼,老头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嘴角却翘着一丝。陈胜没再吭声,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等他把炼丹学会了,炼出好丹卖出去,再回来问问,到底谁吃废丹。
第二天他去洞府看哥哥,坐在角落看苏婉炼丹。等苏婉炼完一炉,他开口了:“嫂子,能不能教我炼丹?”
苏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学”。她把丹炉推了推:“你先看我炼一炉辟谷丹。”
“好。”
“看完了自己试。”
“行。”
“炸了别哭。”
“……我都九岁了,男子汉不会哭。”
“上次你哥炸炉,把头发烧了半截,三天没出门。”
陈胜瞥了一眼旁边翻药材的陈砚,又转向苏婉道:“这么有趣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陈砚翻药材的手停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嘴角却带着一点笑,心想自己不会炼丹怎么了,媳妇会就行,最好弟弟也会,自己当个掌柜。
苏婉先给陈胜讲了丹药的君臣佐使和各自作用,然后拿了一份辟谷丹药材,亲自示范。
她拿起石髓稻,开始研磨:“君药,定方向。”又取黄精,切片:“臣药,助君力。”放下黄精,取茯苓:“佐药,防偏伤。”最后拿起引气草,手撕:“使药,引归经。”
“一句话,君定方向,臣助君力,佐防偏伤,使引归经。”
陈胜盯着她的手,默默记顺序。
苏婉又说:“辟谷丹四味药。君药炉温刚起时投,臣药炉温最旺时投,佐药炉温回落时投,使药凝丹前投。四味投完,凝丹。药香从淡变浓,再从浓变淡,就可以揭盖。”
陈胜在旁边看着,把每一步记在心里。苏婉手稳,一株药材在她手里翻转、切片、投炉,动作利落。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痒痒的。心想:“炼丹不难,就药材处理,控火,投药,凝丹,四步而已。嫂子能炼,我能更好。”
苏婉炼完一炉,把五颗辟谷丹收进瓷瓶,然后从角落里取出一尊旧丹炉,推到他面前:“这个旧了,但能用。你拿去。”
陈胜接过丹炉,说了一句“谢谢嫂子”。
苏婉没有多问。她只是说:“炸炉是正常的。我刚开始炼的时候,炸了半年。别急。”
陈胜点头。他忽然问了一句:“嫂子,你当年为什么学炼丹?”
苏婉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因为想挣钱。你哥采药,我炼丹。”
“我也想挣钱。”陈胜说。
陈砚在旁边抬起头。“你还小,有哥嫂呢。”
陈胜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我也想帮忙。”
陈砚没接话。苏婉笑了一下。“行,这丹炉就传给你了。”
陈胜点头。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关好门,回到自己屋里,默念“我要成仙”进了空间。他把苏婉给的旧丹炉放在竹楼后面,又去库房领了几份辟谷丹的药材。
他照着苏婉教的步骤,处理药材,控火,投药,凝丹。
炸了。
第二炉,炸了。
第三炉,还是炸了。
他把火调小,炸。把火调大,炸。投药早一息,炸。投药晚一息,炸。他甚至试过把药材研磨得更细,炸得更彻底。
外面过了半个月,陈胜在空间里炼了七十五天丹。一天一炉,炉炉都炸,旧陶罐里已攒了小半罐废丹。
有一天,他把陶罐里那几颗歪歪扭扭的丹丸带出空间,坐在洞府后院的石凳上,看着它们发呆。
苏婉那天恰好炼完一炉丹,从洞府里出来透气。她看到陈胜坐在后院,面前摆着几颗丹丸,走过去看了一眼。
“你炼的?”
陈胜点头,没有多说,心里有点沮丧。
苏婉拿起一颗废丹,翻来覆去看了看。丹丸歪扭,表面有裂纹,颜色不均匀,确实是废丹。但她的目光停在丹丸的断面上,看了一会儿。
“你手很稳。”她说。
陈胜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期许。“那为什么还是炸?”
苏婉拇指摩挲断面。“碎面平整,没有气泡,说明你投药和凝丹时手没抖。但断面发焦,火候过了。你不是手的问题,是火候。”
“火候怎么练?”
“慢慢练。”苏婉把废丹放回他面前,“我刚开始炼的时候,炸了半年。你才半个月,不急。”
她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洞府。
苏婉走后,陈胜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几颗废丹,心里算了一笔账:自己都练了半个月了,每天炸一炉,空间里七十五天,废掉的药材也不算少了。辟谷丹的药材虽然便宜,但架不住天天炸,废掉的药材换成灵石,也够他心疼好一阵了。
他把废丹收进布袋里,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离开洞府,回到医馆,关好门,回到自己屋里,默念“我要成仙”进了空间。重新点火,继续炼。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炸了七十五炉。他只是每天炼,每天炸,每天继续。
炼丹一个月后,辟谷丹稳定下品,偶尔出一两颗中品。一份药材出两三颗,下品为主。熊爷爷又给了他聚气丹和疗伤丹的丹方。
“这两个比辟谷丹难,但卖得贵。你先试聚气丹。”
陈胜把辟谷丹放进了陈砚铺子里。陈砚问:“你炼的?”
“跟嫂子学的,自己买的药材,用嫂子给的旧丹炉晚上练的。”
陈砚没有追问。他把丹药摆上货架,和药材放在一起。
丹药摆上货架后第三天,一个散修走进铺子。他在货架前看了看,拿起一瓶辟谷丹,问陈砚:“这丹怎么卖?”
“半块灵石一颗,一瓶十颗。”
散修倒出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还行。”他付了五块灵石,把瓷瓶收进储物袋里走了。
陈胜坐在后院,听到铺面里的动静,没有出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药材的粉末。一瓶辟谷丹卖出去五块灵石——但药材有成本,炸炉有损耗,真正算下来,还亏了不少。
不过终于看到赚钱的希望了。
他起身回医馆。路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些。两千块灵石花得只剩几百,他一直绷着,今天总算见到回头钱了。
那天晚上陈砚进洞府修炼时,苏婉正在收拾丹炉。她一边擦手一边说了一句:“你弟挺有炼丹天赋的,手稳。”
陈砚头也没抬:“嗯,比他哥强。”
苏婉说:“你修炼比他快。”
陈砚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他将来会很优秀。”
苏婉放下手里的丹炉,看着他。“我眼里你是最优秀的,而且他是你弟,再优秀也是。”
陈砚低头翻着药材,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是。再优秀也是我弟。明天让他多干点活。”
苏婉瞪了他一眼。
陈砚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想。”
继续翻药材。
那天晚上进空间,盘膝坐下,走了一遍周天。
心里松快,灵气走得也顺。以前走周天,灵气主要在主脉和支脉里流转,走到络脉、孙脉就渗得很慢。今天不一样,灵气在络脉、孙脉流动明显快很多。丹田像是在向外扩。
他闭眼内视。混沌海还是那片暗色气团,但周围变了。炼气三层时,五团灵气只是模糊地旋转,分不清边界。现在,五团灵气各自聚拢成形状,金木水火土,五色分明,各占一方,环绕混沌海。
五府初现。
炼气四层。
【陈胜手录·君臣佐使】
君药:针对主病或主症起主要治疗作用。定核心、定主攻,决定丹药的主要功效。
臣药:辅助君药加强疗效,或治兼病兼症。君药管一个方向,臣药在旁边搭手。
佐药:佐助、佐制、反佐,制衡防偏。防君药太猛、太毒、太偏,护住身体,或帮忙治小毛病。君药性子烈,佐药就拉着点;君药偏一边,佐药就补另一边。
使药:引经报使,调和诸药。把药力引到该去的地方,比如丹田、神魂、伤处,并调和诸药。使药是带路的,也是和稀泥的。
一句话:君定方向,臣助君力,佐防偏伤,使引归经。
——录自苏婉口传,陈胜自记,仅供参考,不可作为道友炼丹依据。
附:炸炉七十五次,暂无可参考价值。等炸到一百次,再写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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