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在空间里翻着《修仙杂记》，翻到火种篇。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痒痒的。
“雷灵根修士驯化火种，以雷火压制火种意志，火种遇雷火，如野马遇良驯，性烈者亦不得不低头。此法比寻常修士快数倍，且成功率极高。”
他抬头问熊爷爷：“雷灵根可以驯化火种？”
熊爷爷放下茶杯。“你看到火种篇了？”
“嗯。上面说雷灵根修士以雷火压制火种意志，比寻常修士快数倍。”
“写得没错。”熊爷爷说，“但你现在用不了。”
“为什么？”
“你雷属性才炼气一层。雷火太弱，压不住火种。火种入体，挣扎起来，你雷火压不住，火种反噬，轻则火毒入脉，重则焚身。”
陈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什么时候能用？”
“雷属性炼气三层以后。”熊爷爷说，“而且不只是雷属性。你五行也得提上去，身体温养好。三修合一，身体是根本。身体不够强，雷火压火种的时候，你自己先扛不住。”
陈胜点头。“那雷属性怎么修炼最快？”
“混沌灵根能吸收雷气，但转化很慢。你打坐一个月，雷池涨不了多少。”熊爷爷说，“最快的方法是聚雷阵。阵纹引雷，你在阵中吐纳，雷气直接入体，雷池涨得快。”
“我能自己搭一个吗？”
“你懂阵纹？”
“不懂。但《修仙杂记》里讲过阵法基础……”
“原理是通的，但聚雷阵比聚灵阵危险。而且没有专业指导，自己瞎捉摸浪费时间和灵石都不一定成功，有那时间炼丹就赚回来了。”熊爷爷说，“坊市里有卖现成的聚雷阵，阵盘、阵纹都是刻好的，灵石驱动，安全得多。你拿灵石去买一个。”
第二天，陈胜去了坊市。他出门带了五百块。
他在法器铺里找到一个阵盘，配一卷阵纹图。老板说这是聚雷阵，炼气期雷修用的，能聚方圆一里内的雷气入阵，够修炼到炼气三层。买要三百块。
陈胜出门带了五百块。可三百块买个只能用到炼气三层的阵，用完了就废，太贵了。
“能租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租可以。一个月内还回来，九折回收。三个月还回来，八折回收。”
陈胜算了一笔账。三百块买，一个月内还回来，九折回收退两百七。等于他只花三十块。
“租一个月。”他把三百块掏出来。
老板收了灵石，把阵盘和阵纹图收进布袋里递给他。“一个月内还回来，别弄坏了。弄坏了不退。”
陈胜接过布袋，掂了掂。布袋不小，抱在怀里还行，但走哪都得抱着，不方便。
“老板，有储物袋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有。最便宜的五十块，一丈见方。”
陈胜算了算。刚花了三百块，手上还剩两百。五十块买个储物袋，以后装东西方便。
“来一个。”
老板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储物袋，扔给他。“旧的，但能用。五十块。”
陈胜接过来，神识探入，里面有一丈见方的空间。他把布袋里的阵盘和阵纹图收进储物袋。
“谢谢老板。”
老板摆了摆手。“拿走拿走。”
陈胜把储物袋挂在腰间，出了铺子。
回到空间，他把聚雷阵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布置在竹楼后面的空地上。阵盘嵌在地上，阵纹一圈一圈画开。灵石嵌入阵眼，阵纹亮了一下，空气变得干涩，像是雷雨前的味道。
他盘坐在阵中，引雷气入体。麻，刺痛，但阵纹间距合适，雷气均匀，不会集中在某一处。他每天在阵中待一个时辰。
外界一个月过去，雷属性炼气三层。
引雷术能放出一尺电弧，银白色，细如发丝，打在空地上，焦痕深了两寸。丹田雷池里的雷气比之前涨了一倍。
“够了。”熊爷爷说。
陈胜点头。他把聚雷阵拆了，收进储物袋，修为压到炼气一层，去了坊市。
法器铺老板正在擦柜台，看见他进来，认出了他。“还阵？”
“嗯。”陈胜把阵盘和阵纹图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柜台上。
老板看了一眼阵盘，又看了他一眼，还是炼气一层。老板算了算，从柜台下取出灵石。“三百块买的，九折回收，退你两百七。”
陈胜伸手去拿。
老板忽然按住灵石。“兄弟，才一个月，多用几个月就可以了。看你实在，二十块一个月，你再租几个月？”
陈胜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老板叹了口气，松开手，把灵石推过去。“两百七。拿走。”
陈胜把灵石收进储物袋，转身走了。
老板靠在柜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子，花三百块租阵，一个月就还。老板摇了摇头，把阵盘收回柜台下面。
白捡三十块灵石。
“下次还来啊。”他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擦柜台，嘴角翘了一下。
回到空间，熊爷爷说：“雷属性到炼气三层了。但炼化火种之前，先把五行提上去，身体温养好。”
陈胜问：“怎么温养？”
“你五行炼气四层，先推到五层。五行灵气最契合生命本源，可以蕴养身体。身体温养好了，再炼雷属性。雷气淬体，身体强了，抗得住雷气，雷气反过来淬炼肉身。等你肉身够强，雷火压火种的时候，才扛得住。”
陈胜应下。从那天起，他每天晚上在空间里走五行周天。半个月后，五行炼气五层。五府成形，金木水火土各自聚拢成清晰的轮廓，环绕混沌海缓缓旋转。灵气开始渗入骨骼、脏腑，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都暖了。
又花了半个月，用五行灵气反复滋养经脉、骨骼、脏腑。骨骼比以前硬，肌肉比以前紧实。
“身体差不多了。”熊爷爷说。
他从库房里取出一块灰白色的火石，放在石桌上。“白岩地火，中品。你雷属性炼气三层，肉身也够强，可以炼化了。”
陈胜盘坐在蒲团上，闭眼内视。
火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他以灵力包裹火石，神识探入。火石内部有一团灰白色的光，安静得像一只蜷缩的兽。
“引出来，到火府边缘。雷火压制。”
陈胜以灵力牵引，灰白色的光从火石中剥离，向丹田移动。到火府边缘，那团光忽然躁动起来，灰白色的光芒暴涨。陈胜引动雷池，一缕银色雷火从雷池中窜出，直扑火种。火种遇到雷火，光芒瞬间被压制。陈胜趁势将火种推入火府。
火种进入火府后，灰白色的光与火府的赤红交融。陈胜感觉到火府微微震动，火种在火府中翻涌，不肯安分。
就在这时，混沌海深处一丝极淡的黑气自己浮了上来。它没有经过陈胜引动，沿着经脉流向火府，包裹住火府外围。火府的空间忽然变得稳固，火种在这份稳固中安静下来，慢慢融入火府。
陈胜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丝黑气，心里忽然一紧。黑色的灵气。他修炼的功法里，从来没有提过黑色灵气。五行灵气是金木水火土，雷灵气是银色，混沌灵气是暗色气团——但那是气团，不是这种黑色的、像水流一样的东西。
他想起火种篇里那句话——“此态极不稳定，须臾即散。然若有人能将其稳固，或可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这黑气，像是某种“稳固”的力量。
“熊爷爷，”他睁开眼，“我丹田里有一丝黑色的气。”
熊爷爷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茶杯停在嘴边，过了两息才放下。
“什么黑色的气？”
“混沌海最深处浮上来的。刚才火种入火府的时候，它自己浮上来了，包裹住火府。”
熊爷爷沉默了一会儿。陈胜注意到，熊爷爷的手在茶杯上握紧了一下。
但熊爷爷只说了一句：“你练的功法没问题。”
“那这黑气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熊爷爷端起茶杯，“但你的修为在涨，火种也稳了。如果是走火入魔，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陈胜沉默了一会儿。熊爷爷说得对，他没事。但他还是不安。
“地火需温养三天。”熊爷爷说，“每天一个时辰。三天后可用于炼丹。”
陈胜点头。他起身走到竹楼后面，坐在药田边，开始温养火种。灵力从混沌海出发，流入火府，包裹住那团灰白色的光，慢慢滋养。
第一天温养时，火种还会偶尔跳动，像是不甘心被驯服。第二天跳动少了，灰白色的光开始与火府的赤红交织。第三天，火种彻底安静下来，灰白色与赤红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
温养结束后，他试着炼了一炉辟谷丹。火种引动时，火焰比灵气化火稳定得多，温度均匀，药材受热均匀。成丹时，三颗辟谷丹，两颗中品，一颗上品。
他低头看着那三颗丹丸。丹火比灵气化火省力，炼完一炉，灵力几乎没怎么消耗。
他收好丹药，在竹楼里睡下。
下面附上《修仙杂记》火种篇供道友参详。
《修仙杂记·火种篇》
世人皆知万物有三态：固、液、气。灵气亦有三态：灵石为固，灵液为液，灵气为气。然三态之外，尚有一态，世人多不知。
火之高温，可令周遭气体化为一种特殊状态。其形似火，非火非气，物质离散，灵子游离，与寻常三态截然不同。雷电之径，其过处万物亦化为此态。此态之中，灵气与物质交融，灵子与粒子不分，姑且称之为“火态”或“雷态”。
此态极不稳定，须臾即散。然若有人能将其稳固，或可开辟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此仅为猜测，无凭无据，姑且记之。
小字备注：此态即为雷灵根修士吸收的雷气。“此态极不稳定，须臾即散。”此处不能一概而论，雷气亦可稳定存在。
丹修用火，火有数种。凡火、灵火、兽火、地火、天火，各有品阶。然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火虽烈，亦有可制之物。
寻常修士驯化火种，以火脉慢慢融合，耗时数月乃至数年，成与不成，全看天意。然有一类修士，天生雷灵根，雷火随身。雷者，天地之怒，万火之君。雷火所至，凡火皆伏。
雷灵根修士驯化火种，以雷火压制火种意志，火种遇雷火，如野马遇良驯，性烈者亦不得不低头。此法比寻常修士快数倍，且成功率极高。盖因雷火天生克制火种，火种不敢不从。
然雷火狂暴，只可为驯化之用，不可为炼丹之火。雷火炼丹，药材尽焚，十炉九炸。故雷灵根修士驯化火种后，需将火种引入火脉，以灵火温养，待火种驯服，方可用于炼丹。雷火驯种，灵火炼丹，两不相误。
此理虽简，然世间雷灵根修士稀少，知此法者不多。今记于此，以待有缘人。
火灵根修士炼丹，炼气期灵力未凝，只能以灵气化火。此法耗自身灵力，炼一炉丹，灵力去其大半，成丹率也不高。筑基后，可凝练本命火种。火种扎根火脉，与神魂相连，炼丹时只须引动火种，灵力消耗大减，火温也更加平稳可控。
然炼气期并非无路可走。炼气修士可购兽火、地火，封于火石火玉之中。商家已初步驯弱其野性，却未除尽。买来后，以灵力慢慢炼化，引入火脉，即可用于炼丹。此法不如本命火种浑然天成，却胜在省灵力、火温稳、成丹率稳定。
兽火、地火亦分品阶：下品、中品、上品、极品。炼气期火脉未固、神识尚弱，只能炼化下品、中品、上品外火，且须商家已驯化者；极品，非筑基不能碰。强行炼化，轻则火毒入脉，重则焚身。外火可每日以灵力温养，日久天长，渐与火脉相合；温养得当，也可如臂驱使。炼气期以之炼丹，既是权宜，也是为筑基后铺路。
筑基凝练本命火种后，可将已驯化外火逐步炼入火种，以火养火，增强本命火种之力。只是外火本源有限，融入之后便化成本命底蕴，不能自行增长；且需属性相合、火脉能容、神魂能承。品阶越高，越难炼化；强行融入，轻则火种震荡，重则火脉受损。故本命火种仍为根本。
小字备注：外火融入本命火种，宜缓不宜急，留一分本源，以备升格。
异火乃天地所生，有灵桀骜，非兽火、地火可比。不可购买，不可温养，只能以自身修为强行炼化。炼气期几乎不可能炼化异火；筑基可试低阶异火，金丹较稳，高阶异火连元婴也需慎重。炼化异火凶险万分，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焚身而亡，亦可能神魂受创、心性暴烈。然一旦成功，异火认主，与本命火种相融，随修为增长而壮大，可炼丹、可战斗、可淬体，远非寻常火种可比。
故外火为辅，本命火种为本，异火为机缘。主次分明，炼丹之路方可长远。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