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Frost and Snow Saga

Chapter 7 / 32

‹›

Chapter 7 of 32

‹›

第7章

Frost and Snow Saga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文森特·派恩到科尔镇那年,寇德七岁。

他是从王都来的。准确地说,是从王都落第回来的——他在贤者试炼上败了三回,第三回之后,他就再没进过王都的考场,只把一个书箱背在肩上,一路往西走,走到哪算哪。

走到科尔镇的时候,他的钱花光了,鞋底也磨穿了一只。他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三天,第四天没钱了,就往前厅里坐。Full novel: Frost and Snow Sag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科尔登·艾斯那天正好去镇上办年货,路过客栈门口,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正拿一支笔,在一张纸上写字。写的是字,可不像账,也不像信——那人写得极快,写满一张,翻过去接着写,一边写一边摇头,写完又撕。

科尔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先生,”他走进去,“你这字,是写给谁的?”

“没人。”那人抬起头,“写给我自己,看看还记不记得。”

“记得什么?”

“王都的考题。”

科尔登看了他两息,然后说:“我家有个孩子,七岁。你教不教?”

那人愣住了。

他把笔搁下,站起来,把袖子上的墨迹在自己衣襟上擦了两下。

“教。”他说,“管饭就行。”

他叫文森特·派恩。

派恩先生上课的第一天,只讲了一篇《诸国贤者史》里的传记。他念了一遍,讲了三句,然后合上书,让寇德复述。

寇德复述了。

不是大意,是一字不差。

派恩先生坐在椅子里,愣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他把书翻到那一页,用指头按着,让寇德看。

“这里,第三行。”他说,“‘彼以一身而全九城,非勇也,非智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我刚才讲的时候,说这句是什么意思?”

“先生说,这句话是说,他厉害不在于敢打,也不在于算得准。”寇德答,“在于明知道打不赢,还是打了。”

“对。”派恩先生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他明知道打不赢,为什么还要打?”

寇德没有立刻答。

他坐在那里,手指捏着桌角,想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后头还有一座城。”

派恩先生的手,在书上按了一下。

那一年,他三十九岁。他考了三回贤者试炼。第一回,他的文章被主考批了“迂”;第二回,被批了“散”;第三回,他改得四平八稳,什么都没出错,最后落榜了,因为那一科录了七个人,其中五个姓同一个姓。

他记得那些姓。

此刻他坐在这座边陲小镇的学堂里,看着一个七岁的孩子,那个孩子对他说:后头还有一座城。

派恩先生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艾斯。”他背对着寇德说,“我教你一件事。”

“先生请讲。”

“学问这东西,”派恩先生说,“是把剑。”

他转过身。

“可光有剑,是要出事的。”他说,“剑要有个鞘。人心,就是剑鞘。剑再好,也得懂什么时候入鞘,什么时候出鞘。”

“什么时候入鞘?”

“这个我教不了你。”派恩先生说,“这个得你自己挨过打才知道。”

那之后,派恩先生在艾斯家住了下来。

他教书极认真。不只教经史,也教算术、教地理、教各路邦国的律例。他有个习惯,讲什么都爱打比方:讲律法,说律法像堤,堤要有人看着,没人看着就有人挖;讲算术,说算术像账,账要两头对得上,一头对不上,早晚出事。

寇德听得进去。

更难得的是,他不只讲,还让寇德反问。镇上别的先生不许学生顶嘴,派恩先生例外——他巴不得寇德顶。有一回寇德问他:“先生,你说律法是堤,可堤修起来是为了挡水,水越涨堤越高,最后水还是要漫过来。那堤到底是挡了水,还是把水养大了?”

派恩先生听完,把笔一搁,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

“艾斯,”他最后说,“这道题,我答不上来。”

“那先生为什么还教我?”

“因为答不上来的题,”派恩先生说,“才是真题。”

那些年,派恩先生还教他一样东西:看地图。

他有一张自己画的图,画在一整张羊皮上,边角已经磨破。图上画的是整片大陆。西边是一片斜着的山,标着“灰塔”;南边是水;东边一片密密麻麻的树,底下写着“雨林”;北边大半张是空的,只写了两个字——雪原。

“我们在这儿。”派恩先生用指头点着图上一个点,“科尔镇。往东两千里,是白岩城。”

“白岩城是什么?”

“王都。”派恩先生说,“至高王在那儿。”

“至高王管什么?”

“名义上,管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王国。”派恩先生说,“实际上,管他管得着的那些。”

寇德凑近去看。

“这块地方为什么画得比别处都大?”他指着西边那片斜山。

“那是灰塔。”派恩先生说,“秘法派的祖庭。”

“秘法派是什么?”

派恩先生把笔搁下。他想了想,像是在挑一个孩子能听懂的说法。

“这片大陆上的法师,分两路。”他说,“一路在西边,叫秘法派。他们把法术当成一门手艺——怎么起手,怎么走式,怎么收;一千二百个零件,拆开来一个一个练。练得最快的,能在别人念完半句咒之前,把对方烧成灰。”

“那另一路呢?”

“另一路没有祖庭。”派恩先生说,“他们散在各处,多半隐着。他们修的,不是手,是心。”

“哪一路厉害?”

派恩先生笑了一下。

“问得好。”他说,“你长到二十岁,自己去问。”

他把图卷起来。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他说,“这两路,一百年前打过一回。”

“谁赢了?”

“都没赢。”派恩先生说,“那一回死了很多人。灰塔那边死了三个大法师。这一边——”

他把图收进书箱,扣上。

“这一边,霜祖也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没了一只眼。”

寇德那天没有再问。

他只知道,那卷图他后来又看了很多回。看到最后,图上那个点——科尔镇——被他用指甲划出了一个小小的凹。

寇德十岁那年冬天,有一回夜里读书读到很晚,派恩先生陪着他。

先生忽然问:“艾斯,你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干什么?”

寇德想了想,说:“我想弄明白我身体里那片雪,是什么。”

派恩先生没有笑。

他坐在灯下,看着这个孩子。那孩子瘦,肩很窄,可坐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是直的。

“那你要走很远。”派恩先生说。

“多远?”

“我不知道。”他说,“我这一辈子,最远走到王都,然后在王都门口摔了三跤,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

“你跟我不同。”他说,“你是那种摔了还会往前看的人。”

寇德那时候不懂。他低下头,继续读他那本书。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小,很直。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Frost and Snow Sag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