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学员们闹哄哄涌出讲堂，三三两两讨论着刚才那局对弈。周砚秋说完他的看法，便径直离开，没再多停留。
归山海留在教室里，弯腰一枚枚把木棋子捡回棋盒。
林絮一溜烟冲进门，趴在讲台边上，一脸兴奋：“可以啊归老师！刚才那学生上台挑战，我心都悬起来了，结果你轻轻松松就给人家讲通透了！”
归山海把一枚歪掉的棋子摆正，淡淡道：“只是一盘棋而已。”
“话是这么说，”林絮咂咂嘴，“你不知道，课前好多人赌你撑不过半节课，还有人打赌说你只会讲大道理，根本不会下棋。这下他们算盘落空咯。”
收拾完毕，两人走出教学楼。
午后棋院庭院绿树成荫，一排排石棋桌摆在树下，零星几个学员留在原地自行对练。归山海不想立刻回去，寻了一张空石桌坐下，随手摆开一副残局。
林絮搬了个石墩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他摆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温晚牵着温屿走了进来。
温屿一眼看见石桌旁的归山海，立马甩开姐姐的手，哒哒哒一路狂奔过来，小书包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
“归老师！”
归山海抬眼，嘴角微微一扬。
温晚缓步跟上，笑着开口：“刚好今天有空，带小屿过来逛逛棋院，没打扰你吧？”
“无妨，坐。”归山海伸手示意。
温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兴致勃勃：“归老师，我们来下一盘好不好！我最近跟着AI练了好多新杀招！”
林絮噗嗤一声笑出来：“哟，小棋王，又拿AI练招？小心等下被归老师轻松拿下。”
温屿不服气地昂起脑袋：“我才不会！AI说我的这路陷阱，九成棋手都会中招！”
归山海拿起一枚马，轻轻落在棋盘上：“那就试试。”
开局没多久，温屿果然甩出他苦练许久的陷阱。他眼睛亮晶晶，满心等着归山海踩坑。谁料归山海简简单单一步平车，直接把陷阱化解，一点亏都不吃。
温屿愣了愣，抓抓脑袋，继续猛攻。他越下越急，脑子里疯狂回想AI给的最优解法，手忙脚乱，落子速度越来越快。
温晚坐在一旁，无奈失笑：“小屿，慢点，别着急。”
可小男孩已经上头，一心要使出AI教的绝杀，只顾着往前冲，完全忽略自家后方空虚。没几步，盘面劣势明显。
温屿盯着棋盘，垮起小脸，蔫蔫地叹了口气：“奇怪，AI推演的时候明明稳赢的，怎么到真人对局就不行了？”
归山海笑道：“AI只会告诉你哪一步最优，但它不会提醒你，人下棋，一着急就容易顾头不顾尾。机器没有紧张，可你有。”
林絮在旁边补刀：“哈哈，说白了，AI不会手心冒汗，你会！”
温屿挠挠头，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归老师！我能不能周末来棋院旁听你的课？我保证不捣乱！我带笔记本认真记！”
温晚跟着开口：“我也是这个想法，小屿对棋很感兴趣，想常过来听听。”
“可以。”归山海点头。
温屿大喜，当场拍胸脯保证：“我上课绝对不偷偷拿平板跑AI复盘！”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在不远处下棋的棋院学员听见，齐刷刷转头看过来，表情微妙。
林絮差点笑喷：“好家伙，这一句直接出卖半个棋院。”
温晚扶额，无奈一笑：“这孩子，口无遮拦。”
几人继续闲聊，林絮话题一转，开始跟温晚吐槽归山海刚来棋院闹出的乌龙。
“你是没看见，前几天填入职表，归山海盯着‘紧急联系人’那一栏看了半天，问我紧急联系人是什么，是不是下棋输了要找人帮忙兜底。”
归山海闻言，平静补充：“我原本以为，是输棋之后，可以代为赔罪之人。”
温晚忍俊不禁：“这个理解倒是新奇。”
“还有更搞笑的，”林絮越说越来劲，“昨天行政老师跟他说，上课记得写教学日志。归山海问，日志是不是要把每一盘对局的胜负全部记录下来，还要标注对手的心境起伏。行政老师当场愣住，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
归山海神色坦然：“既然观棋观心，记下来，理所应当。”
几个人在树下说说笑笑，棋子静静摆在石桌上。
不远处，几个中级班学员偷偷侧耳听着，低声交头接耳。
“原来归老师刚入职闹了这么多笑话。”
“不过说实话，他讲的东西，跟别的老师完全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下面上课，会不会又有人上去挑战他。”
微风穿过枝叶，棋子安静陈列。
棋盘之上，输赢只是一时；庭院之间，趣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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