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喧闹瞬间填满整间棋院教室。
学员们哗啦啦收拾棋具、背上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往外冲。不少孩子急着离场，收纳棋子时毛毛躁躁，黑白棋子滚落一地，散落在过道、桌脚，还有几颗滚到讲台底下。
大部分人只顾着赶路，没人回头捡拾。
归山海没有急着离开，弯腰蹲下身，安静地一颗颗拾起散落棋子。指尖轻捏，把滚落的棋子收拢，整齐码进木棋盒。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落下来，笼住他一身青衫，动作从容柔和，没有半分催促。
后排两个女生收拾得慢，走到教室门口，恰好撞见这一幕。两人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举起手机，快速抓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立刻压低声音，捂着嘴小声嘀咕。
“哇，归老师也太温柔了，还蹲下来帮大家捡棋子。”
“棋艺那么厉害，性子还这么好。”
说着，其中一个人脑洞大开，憋着笑补了一句：
“不过脾气这么软，以后成家，不会被媳妇拿捏得死死的吧？”
另一个连连点头附和，两个人相视偷笑，抱着书包快步离开。
本来只是随口闲聊，这几句话连同那张照片，很快传到棋院学员的内部小群里，一下子炸开。
【亲眼所见！归老师蹲地捡棋子，人超温柔！】
【棋场上所向披靡，生活里看着就是乖乖的那种，预判婚后被拿捏】
【反差感直接拉满了！】
林絮锁好备课室的柜子，走进教室，一眼看见归山海还在整理棋盒，忍不住笑出声。
“你可出名了，学员群都在传你的照片，还给你起了新标签，棋坛高手，未来家庭‘弱势方’被拿捏哈哈。”
归山海直起身，一脸茫然地看向她：“何为被拿捏？”
他入世时日尚浅，完全听不懂年轻人这种八卦玩笑。
林絮摆了摆手，笑得停不下来：“不用深究，算是夸你性格好。咱们可以走了。”
两人关好教室门，并肩走出棋院大门。
傍晚的风带着暖意，街边各类小吃摊陆续开张，香气阵阵飘来。刚走到路口，就看见了温晚和温屿姐弟。
温屿背着小书包，正仰着头跟姐姐说着下午旁听的趣事，一眼瞥见归山海和林絮，眼睛一亮，甩开姐姐的手跑过来。
“归老师！林絮姐姐！”
温晚缓步跟上，眉眼含笑：“我们刚结束旁听，正打算去前面小吃街逛逛。”
“巧了，我们正好下班。”林絮兴致勃勃，“干脆一起，今天我请客！”
四人结伴，朝着热闹的小吃摊走去。
温屿一到小吃街，瞬间眼睛放光，每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站在烤串摊前，他故作老成：“下棋讲究全面布局，吃东西也要营养均衡，我荤素搭配！”
转头立刻对着老板大喊：“两串里脊、一根香肠、一份年糕，再加一份炸薯条！”
林絮当场拆台：“你这叫荤多素少，哪里是均衡？”
温屿梗着脖子认真辩解：“多储备能量，下棋才有体力思考！”
归山海站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还微微颔首：“此言，似乎有些道理。”
“你可别跟着他学歪道理！”林絮哭笑不得。
走到冰粉摊位，温晚侧头问归山海：“要不要尝尝冰粉，甜口的，很适合傍晚。”
归山海轻轻摇头：“我从未尝过这类吃食。”
温屿立刻开启疯狂安利模式：“超好吃！冰冰甜甜的，吃完脑子清醒，下棋不容易漏招！”
“别听他忽悠，”林絮打趣，“这小家伙上次吃完冰粉下棋，思路飘得没边，连马走日都差点记错。”
一路边走边看，很快停在臭豆腐摊位前。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
温屿咬着竹签，吃得津津有味，抬头热情招呼：“归老师，你试试！闻着味道不好，吃起来特别香！”
归山海微微低头，鼻尖轻嗅，一脸认真地发问：“此物，莫非已经腐坏？为何特意食用变味的食物？”
一句话，惹得几人全都笑出声。
温晚忍着笑意，慢慢跟他解释，这是特色小吃，并非食物变质。
几人一路闲逛，边吃边闲聊。聊棋院学员的各种小闹剧，聊大家依赖AI复盘的习惯，还有下午课间那一场三个少年车轮支招，结果脚踹队友的趣事。
林絮负责抛梗，温屿童言无忌不断冒出新奇想法，温晚静静听着，偶尔接上几句话，而归山海常常认真提问，冷不丁冒出一句直白的话，制造笑点。
走到街边长椅，四人坐下休息。温屿小肚子吃得圆滚滚，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今天比赢棋还要开心！”
林絮大笑：“典型吃货，输赢可以放一边，美食不能错过。”
归山海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小摊、来往说笑的路人，目光柔和。
往日他所理解的弈道，是棋盘方寸之间的攻守取舍。可此刻，人间烟火，嬉笑闲谈，又是另一番光景。
温晚转头看向他，轻声说道：“卸下棋盘上的思虑，这样放松，也很好。”
归山海淡淡一笑。
“棋局是修行，人间烟火，亦是。”
晚风漫过街巷，食物香气萦绕耳边，少年的笑声在夜市里轻轻回荡。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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