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棋院公告栏贴出一张大红纸，院内季度交流赛正式开启。
消息一出，整个棋院瞬间热闹起来。学员们围在公告栏前叽叽喳喳，讨论着报名、分组、奖品。比赛不强制参加，自愿报名，决出的优胜者还能拿到棋院收藏的古棋谱拓本。
赵凯挤在人群最前面，盯着名单区域，攥紧拳头。上次课间三人合伙用暗号下棋翻车，一直是他心里的小疙瘩。这次内部赛，他想堂堂正正，单独和归山海下一局，不靠任何小动作，凭棋力分出高下。
他暗自打定主意，转头就奔向办公室领报名表。
周砚秋是本次交流赛的总负责人，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一沓厚厚的参赛表格，笔尖不停。这次比赛流程、分组规则，全是他一手敲定。
归山海也拿到了一张报名表。
不是参赛表，是讲师观摩备案表。
林絮趴在桌边，探头看表格内容，笑着说道：“你不用上场参赛，只需要担任观摩评委，抽空点评对局就行。”
归山海拿着表格，目光停留在一栏：赛事趣味寄语。
这一栏只是可选填写项，用来写一句简短的话印在参赛名单海报上，很多学员就简单写一句“以棋会友”“勤学苦练”。
归山海思索许久，提笔认真写下一行字：落子莫追最优，当守本心不乱。
林絮扫了一眼，忍不住笑：“好家伙，别人写寄语都是短短八个字，你直接写教学感悟。等贴出来，全场学员都知道你的想法了。”
归山海坦然：“既然是寄语，写心中所想便好。”
没过多久，周砚秋过来收表格，随手拿起归山海这张备案表，看见那行寄语，顿了顿，轻轻摇头，却没否定。
“道理是好道理，只是其他学员的寄语都简短凝练，你这一句，怕是海报排版都要给你多留一行位置。”
归山海微微颔首：“若是不妥，可以删去。”
“不必，留着吧。”周砚秋将表格收好，转身去处理学员报名的一堆琐事。
学员们的报名表陆续上交，各种五花八门的状况接踵而至。
有个小姑娘，在“参赛宣言”那一栏，写了满满一长段，从学棋的初心写到未来目标，字写得密密麻麻，几乎溢出格子。
还有人偷偷在表格角落画了棋盘小涂鸦，被周砚秋一眼抓到，无奈勒令重新打印填写。
赵凯交表的时候，格外郑重，一笔一划填完全部栏目。轮到写参赛寄语，他思索半天，写下：凭己之力，公平对弈。
算是暗暗给自己立誓，不再搞桌下暗号那些小聪明。
周砚秋看到这句，抬眼看向赵凯，淡淡一笑：“有心了。”
赛事筹备的空档，教室里也满是赛前讨论。不少学员摩拳擦掌，互相约着赛前练棋。
课间休息，温屿抱着自己的小棋包跑过来，兴冲冲地问归山海：“归老师，我能不能报名参加交流赛？”
“可以，你符合少年组别。”
“太好了！”温屿眼睛发亮，随即又有点忐忑，“不过我答应姐姐，比赛的时候，平板绝对不拿出来，全程自己思考。就算遇到AI没见过的招，我也不慌。”
林絮在旁边打趣：“哟，这次决心够足，可别下到一半忍不住掏平板。”
温屿胸脯一拍：“不会！我把平板放家里！”
没过两天，参赛名单和寄语汇总完毕，打印出来贴在公告栏。
不少学员围过去看热闹，一眼就看见了归山海那行长长的观摩寄语，瞬间议论四起。
“快看归老师写的寄语！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落子莫追最优，当守本心不乱。”
“怪不得他上课总跟我们说别死磕AI最优解。”
赵凯站在人群里，读完这句话，沉默片刻。原本一心只想赢下对局的念头，悄悄淡了几分。输赢固然重要，但他想认认真真下一盘干干净净的棋。
周砚秋站在公告栏一旁，看着围着榜单叽叽喳喳的少年们，心里暗自感慨。
原本筹备这场交流赛，他只想着检验学员基本功、定式掌握程度。现在看来，这一场比赛，不止是盘面的比拼，更是少年们心态的试炼。
林絮靠在走廊栏杆上，碰了碰归山海的胳膊：“热闹起来咯，比赛一开场，估计各种趣事会接连不断。赵凯看样子憋着一股劲，这次是真打算堂堂正正跟你切磋。”
归山海望向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唇角微扬。
“很好。棋盘摆在赛场，人心，也一同上场。”
风吹过公告栏的红纸，学员们的笑声在棋院长廊回荡。交流赛的序幕，缓缓拉开。
（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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