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院季度交流赛正式开赛。
庭院里十几张石棋桌全部征用作为赛场,拉起简易标识牌,划分不同组别。来往学员穿梭不停,人声鼎沸,棋子落盘的脆响混着说笑,热闹得像赶集。
周砚秋是总负责人,手里攥着厚厚的对战表,来回巡场,时不时还要维持秩序。他本来预想赛场该是肃穆安静,结果开赛才半小时,各种状况层出不穷。
归山海和林絮作为观摩评委,慢悠悠在各个棋桌之间走动观赛。
最先撞见的名场面,在少年组一桌。
一个男生下棋太投入,脑袋越凑越低,鼻尖几乎贴到棋盘。对手落下一炮,他猛地一惊,身子往后一仰,手肘一带,哗啦一声,半盘棋子直接扫落在地。
黑白棋子滚得到处都是,有的滚进草丛,有的滚到旁边裁判脚边。
男生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对手叹了口气:“你这哪里是下棋,你这是棋盘大扫除。”
林絮看得乐呵,压低声音跟归山海说:“好家伙,一局没下完,先给棋盘清场了。”
归山海认真打量散落一地的棋子:“若是棋子尽数离盘,此局应当算作作废?”
旁边负责这桌的裁判手忙脚乱蹲下去捡棋子,哭笑不得:“不算作废,捡回来继续下!就是麻烦点。”
两人继续往前走,隔壁一桌更有意思。
两个小姑娘对弈,其中一位眼看局面不利,急得咬着下唇,盯着棋盘冥思苦想。对手等得无聊,悄悄从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放嘴里。甜味飘过去,思考的小姑娘瞬间分神。
“等等!你吃糖!干扰我思路!”
“哪有,我自己吃,又没塞你嘴里!”
两人当场小声争执起来,最后只能喊周砚秋过来评判。
周砚秋赶过来,听完原委,额角青筋跳了跳。斟酌片刻,缓缓开口:“赛场没有禁止吃糖的规矩,但下棋比拼专注力。若是旁人吃糖就能扰乱心神,那这棋,就算没有糖果,也容易输。”
小姑娘瘪了瘪嘴,悻悻坐回去。
周砚秋转身走远,小声嘀咕:“教棋几十年,第一次碰到糖果干扰战局的案子。”
另一边,赵凯正在对局。
他这一轮的对手棋风刁钻,频频设下圈套。开局没多久,对手连续几步诱招,放在以前,赵凯多半脑子一热,直接强攻冲上去。
可他想起上次桌下暗号翻车的糗事,还有归山海那句“落子莫追最优,当守本心不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没有贸然出击,慢慢拆解对方埋伏。
对手见引诱无效,渐渐急躁,强行弃子抢攻,反倒露出破绽。赵凯抓住机会,稳稳拿下这一局。
裁判宣布获胜那一刻,赵凯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狂喜,反倒有点不敢相信。
归山海刚好路过,微微颔首:“这一局,你稳住了心神。”
赵凯脸颊微微发烫,挠挠头:“这次我没找队友支招,也没看AI,全是自己想的。”
“不错。”
赵凯心里更有底气了,他的目标没变,一路打到后面,争取能和归山海对上一局。
赛场角落,温屿也在比赛。
他谨记承诺,平板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可习惯了依靠AI的脑子,突然没了外援,时不时卡壳。
对手一步落子,温屿盯着棋盘,半天没想出对策,手悬在半空迟迟不肯落子。
裁判小声提醒:“还有一分钟思考时限。”
温屿急得抓抓头发,脑子里疯狂复盘,嘴里小声碎碎念:“AI会怎么走……不行不行,不能想AI,我自己想!”
他这自言自语声音没压好,旁边观赛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哄的一下笑出声。
温晚站在观赛区域,扶着额头,无奈又好笑。
温屿最后硬着头皮落下一子,虽然这盘棋还是输了。但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摔棋子闹脾气,老老实实收拾棋盘,主动和对手握手。
他看见归山海,小跑过来,有点遗憾,但心态好了不少:“我输啦,不过全程没想着翻平板!”
归山海笑道:“输棋,守住心神,便是收获。”
赛场的闹剧还在继续。
有个学员下棋,思考的时候不自觉抖腿,越想越急,抖得石桌跟着共振,棋盘上的棋子微微晃动。对面对手一脸紧张,紧紧按住自己的棋子:“别抖了!棋子都要被你震掉了!”
裁判上前劝说,少年一脸无辜:“我控制不住,一想棋就自动抖腿。”
林絮在旁边看得笑个不停:“别人下棋拼棋力,他下棋拼震动频率。”
周砚秋来回巡场,处理一桩桩奇奇怪怪的赛场小事故,忙得脚不沾地。他原本预想的严肃交流赛,活生生变成大型趣味现场。
他走到归山海身边,长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想着借比赛检验基本功,万万没想到,一天之内见识这么多稀奇状况。抖腿震棋盘、糖果扰心神、手肘扫飞棋子……真是大开眼界。”
归山海淡淡一笑:“棋盘是一样的,下棋的人各不相同。人心百态,自然趣事百出。”
林絮插嘴:“还好没出现上次那种桌下踢脚暗号的名场面,大家这次都老实多了。”
周砚秋闻言,嘴角难得勾起笑意。
赛场之上,黑白棋子来回碰撞,少年们或紧张、或懊恼、或开怀大笑。多轮对局结束,晋级名单出炉,赵凯顺利挺进下一轮。
他握紧拳头,心里默默期待,下一轮,继续好好下。
夕阳慢慢倾斜,第一天的赛事告一段落,不少学员一边收拾棋具,一边讨论今天各种搞笑名场面,欢声笑语填满整个棋院。
(第十九章完)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