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赛半决赛如期开赛。
庭院赛场依旧热闹,只是气氛比初赛收敛不少,留下来的都是棋力拔尖的学员。周砚秋手持对战表来回巡视,归山海与林絮依旧坐在评委席,本职是观赛点评,负责赛后复盘解说,本不在参赛名单之内。
“归老师,等下半决赛结束,需要您上台做一段对局点评。”周砚秋路过评委席,开口来交代代。
“好。”归山海点头应下。
林絮靠在椅子上小声打趣:“咱们是解说席,安心看戏就行,不用下场对弈。”
几场半决赛接连开打,赛场笑料依旧没断。
其中一桌对局,两名学员苦思良久,迟迟不落子。裁判提醒思考时间快要耗尽。其中少年急中生智,托着下巴,假装闭目沉思,实际上眼珠偷偷从眼皮缝里瞟棋盘,试图找破绽。对手一眼看穿,直接笑着喊裁判:“报告!他根本没闭眼思考,在偷看棋盘!”
裁判哭笑不得:“棋盘就在眼前,本来就能看,不许耍花招拖延时间。”
隔壁另一桌更绝。少年下棋,习惯一边落子一边小声给自己打气。
“稳住,这步车漂亮!”
“坏了,对方炮来了,我躲!”
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一清二楚。对手被他碎碎念搞得思路频频中断,无奈举手:“裁判,能不能让他下棋别自言自语,我容易被带偏。”
周砚秋赶过来调解,听完直接扶额:“下棋默念思路不算违规。你若是轻易被旁人话语干扰,也是自身定力不足。”
等他转身离开,低声感慨:“教棋几十年,赛场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赵凯的半决赛,是今天重头戏。
经过前面几轮,他心态稳了很多,不再像从前一味追求猛攻。对手棋路刁钻,连续设下陷阱引诱。赵凯沉下心,一点点拆解埋伏,不贪子、不冒进。几番拉锯之后,抓住对手急躁露出的漏洞,稳稳拿下对局。
裁判一落音,赵凯长长松一口气,成功杀入决赛。
赛场边,归山海静静看完整盘对局。等赵凯起身,他上前点评两句,肯定他这一局稳住心神的进步。
赵凯眼神发亮:“归老师,决赛我会尽全力。我一直想,能和您正式下一盘。”
归山海轻轻摇头:“我并未报名参赛,只是本次赛事的评委,不能下场参赛。”
赵凯神色微微黯淡,却也明白赛事规矩,只能点点头。
半决赛全部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整理决赛对阵名单。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原本和赵凯争夺冠军的决赛对手,忽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他早上贪凉,一口气吃了三根冰棒,此刻肠胃绞痛,疼得直不起腰,根本无法上场。
周砚秋急忙过来查看,又叫棋院的校医简单检查。
“看样子,短时间内没法对局了。”校医摇头。
这下麻烦大了。决赛只剩赵凯一人,对手缺席,直接判赵凯夺冠,决赛对局直接取消。
学员们一阵哗然。
筹备许久的决赛,直接腰斩,所有人都觉得可惜。周砚秋皱着眉,快速盘算备选方案。替补选手棋力差距太大,上场对局观赏性不足,也起不到交流赛锻炼人心的初衷。
有人小声提议:“能不能请归老师临时下场,和赵凯做一场表演性质的决赛对局?不算正式名次,只当作决赛表演局!”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评委席上的归山海。
周砚秋转头看向归山海,斟酌开口:“原本您只是荣誉解说,不在参赛名单。但现在突发状况,若是您愿意,可以安排一场不计入排名的表演赛。只做交流,不争夺奖杯与奖品。不知您意下如何?”
归山海稍作思索,抬眼望向不远处满眼期待的赵凯。
“可以。只是表演对局,不计胜负名次,只用来观棋论心。”
林絮在旁边悄悄碰他胳膊,憋着笑:“好家伙,本来安心当解说,这下临时被抓壮丁,要上台了。”
归山海淡淡一笑:“一场表演之局而已。”
消息很快传遍赛场。学员们兴奋地围拢过来,原本准备散去的人,全都留下来,等着看这场特殊决赛。
赵凯得知消息,眼睛瞬间亮起来,心里又紧张又期待。盼了这么久,终于能堂堂正正,和归山海对弈一局。
周砚秋安排工作人员重新布置主棋台,宣布决赛调整方案:正式冠军依旧判定为赵凯,额外增加一场表演交流局,由赵凯对阵归山海,对局只做教学观摩,不计入赛事成绩。
“决赛表演局,准备开始!”
学员们簇拥在主棋台四周,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温屿挤在人群前排,举着小本子,激动地跟温晚说:“终于能看归老师下棋啦!我要好好记笔记!”
阳光落在主棋台的棋子之上,所有人屏息等待。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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