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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otless Immortal Path

Chapter 2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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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of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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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Rootless Immortal P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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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背后灌过来,带着焦糊味和热浪,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在推着他往前跑。沈青不敢回头,脚底板被碎石硌得生疼,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镇外那片野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只要钻进去,郑大麻子再壮硕,也得慢下来。

可他跑出不到百步,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得像擂鼓,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刀刃擦过草叶的声响。

“周伯家的崽子,跑得倒快。”郑大麻子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带着笑,“你周伯临死前还在念叨你,说让你跑,跑越远越好。啧,我这人最心软,你跑都跑了,我就把他那脑袋挂在寨门口了。”Full novel: Rootless Immortal Path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沈青的步子一滞,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栽倒。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点疼痛把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他没回头,继续跑,但能感觉到胸口那道疤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皮肉底下拱动。

“别停,他激你呢。”阿九的声音从肩头传来,低低的,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调子,“你要是回头,就真便宜他了。”

沈青没答话,但脚下确实快了。野草已经没过他的膝盖,他踩着泥土,踩过干裂的田埂,朝那片更深的黑暗里扎。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郑大麻子那把鬼头刀在火光里闪着暗红的光,像一只追逐猎物的野兽的血舌。

“我让你跑!”

一声暴喝,随即有破空声从背后袭来。沈青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进草丛里,一道刀气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掉了一撮头发,啪地斩在跟前的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泥土溅了他一脸。

他趴在地上,听见郑大麻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靴子踩在干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急不缓,像一个猎人走向一只已经跑不动的兔子。

“跑啊。”郑大麻子在他头顶说,“怎么不跑了?”

沈青没动。他趴在地上,手指扣着泥土,胸口那团热烫越来越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翻涌,渴望着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掌心有些痒,像趴在测灵石台上时那种感觉——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就揪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郑大麻子把他提到半空,像提一只鸡仔,火光映着那张布满麻子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你?周麻杆说他养了个好娃子,能攀上仙门?我看也稀松平常。测灵根的时候——”

他住了口,嘴角歪了歪,那笑容让人发毛:“无灵根。对吧?乐得老子白跑一趟,还以为你身上有什么宝贝能让那帮仙师走眼。”

沈青被他掐着后颈,整个人悬在半空,脸涨得通红,但没吭声。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鬼头刀上——刀刃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落在他跟前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周伯……他想起周伯那张老脸,笑起来的时候皱纹挤成一团,总跟他说“青子,你将来有出息,别跟叔一样一辈子刨土”。那个老人怎么死的,他没看见,但他知道,那把刀上的血,有周伯的一份。

沈青的手忽然动了。他猛地攥住郑大麻子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郑大麻子嗤笑一声,正要发力把这个小崽子甩出去,忽然,他的脸色变了。

一阵细密的刺痛,从他手腕和沈青手指接触的地方传来,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那刺痛顺着经脉往上爬,速度极快,像一条无形的蛇钻进他的手臂,直往心口钻。

“你——”

郑大麻子想松手,但沈青的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他,十个指头死命地嵌进他的肉里。那双眼睛盯着他,火光映着,里头有一种郑大麻子从没在十五岁少年身上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几乎称得上平静的饥饿。

就像一头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咬住了猎物。

疼。郑大麻子觉得自己的手臂像被人活生生剖开,里面的灵力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朝那个少年涌去,沿着那十个细瘦的指头,灌进他体内。他修炼三十多年,才攒下炼气三层的修为,此刻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

他想叫,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干瘪,肌肉一寸一寸地塌下去,皮肤皱得像晒干的老树皮。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沈青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灌进自己体内——滚烫、暴烈、像岩浆一样冲进他从来没打通过的经脉里。经脉像干涸了十几年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满,那种撑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想叫出来。他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但那股力量在冲进他体内的同时,也在改造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那股灵力撑开、冲刷,像一道被堵塞了多年的水渠终于通了水,浑浊的、泥沙俱下的水流过后,露出干净的石底。他浑身的骨头在嘎嘎作响,皮肉在收紧,连五脏六腑都被那股力量熨过了一遍,像一把滚烫的熨斗,把他整个人烫平了。

郑大麻子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跪倒在地,像一滩烂泥。沈青松开手,那人瘫在地上,一条手臂干枯得像一根烧焦的柴棍,眼窝深陷,嘴角歪斜,嘴里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你……你个小……怪物……”

沈青后退两步,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但指尖隐约有一点暖光在游动,像活物一样在他指缝间流转。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掌心涌动,比他这辈子跑过的最快的一阵风还要有力。

他抬头,看着瘫倒在地上的郑大麻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蹲下来,把那把鬼头刀从那人松开的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面,刀刃上那层暗红的血,在火光里泛着冷冷的光。

他站起来,朝镇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火还在烧,但已经没那么旺了,浓烟像一根粗大的黑柱子,直直地杵在夜空里。他攥紧刀柄,转身朝野地深处走去。

走出十几步,他听见阿九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你还挺能忍。换旁人,第一回吞人修为,早就爆体了,你这身板倒是抗造。”

沈青没答话,又走了几步,腿一软,整个人栽进草丛里。他趴在泥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经脉里那股力量还没完全安分下来,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嘴角渗出血丝,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意识还算清醒。

“死撑。”阿九跳下来,蹲在他面前,碧绿的眼睛盯着他,“你吞了他三十多年的修为,但你是个无灵根的凡骨,经脉天生比修士细一半。这些灵气在你体内没处安放,要是不能尽快炼化,最迟明早,你会从里面炸开。”

沈青撑着胳膊肘抬起头,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那你教我炼化。”

阿九歪了歪脑袋,尾巴甩了一下:“我凭什么教你?”

“你刚才说了,”沈青盯着它,“三百年第一个。你要是真想让我死,刚才就不会开口提醒我跑。”

阿九沉默了一下,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点什么东西,像火光里掠过的一片影子。然后它蹲坐下来,尾巴卷住前爪,慢条斯理地说:“你倒是不蠢。行,我可以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往后每顿管饱。”阿九舔了舔爪子,“烤鱼,烧鸡,最好是带灵气的妖兽肉。你要是能弄到灵米,我也能凑合。”

沈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像是好几天没喝水的人,突然碰到了一滴露水:“行。”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火光照不到这里,四下里黑黢黢的,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声断断续续。他闭上眼睛,按阿九说的,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上。

阿九说,灵气入体后,会沿着经脉运转,最后沉入丹田。但他没有丹田——或者说,他的丹田像一口枯井,从来没有用过。那股灵力在他体内乱窜,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你不想办法让它沉下去,它就会把你的经脉撑爆。”阿九在边上说,声音不紧不慢,“但你想让它听你的话,先得让它认为你比它强。”

沈青咬着牙,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正沿着一条细小的经脉往外冲,像一条想钻出网的鱼。他用力将注意力逼过去,试图挡住它,但那灵力比他想象中的有力得多,像一匹野马,一挣就脱开了他的束缚。

“别硬挡。”阿九说,“你越挡,它越顶。你要顺着它,让它跑,但要给它画一条线,让它只能在那条线里跑。”

沈青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他不再试图堵住那股灵力,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铺开,像一张网,把那股灵力圈住,引着它往一个方向走——沿着经脉往下,朝腹部深处那口枯井的方向。

第一次,灵力挣脱了。第二次,又挣脱了。第三次,他的嘴角又渗出血丝,浑身都在打摆子,但那股灵力终于顺着他的引导,钻进了丹田的位置。

像一颗滚烫的石头落入井底,扑通一声,那股灵力被吞了下去。沈青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仰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感官忽然被打开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那些稀薄的、流动的东西——它们像河水里的细流,从远处的山间、林子里、甚至夜风中,缓慢地朝他这边渗过来。那些东西在他眼中有了颜色,有的淡青,有的偏黄,有的泛着若有若无的赤色。

他睁开眼睛,发现黑暗里,草丛间、树梢上、甚至土缝里,都有一丝一丝极淡的光在游动,像夜里的萤火虫,但比萤火虫要薄得多。

他盯着那些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些灵气……都是从哪儿来的?”

阿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地上灵脉的渗漏,草木吐纳的余息,很稀薄,修士管这叫‘野灵’,用来布阵、蓄灵,正经修士不吸,嫌杂,炼化成本太高。”

沈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光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那道刀疤还在,但已经不烫了,摸上去甚至比周围的皮肤还要凉一些。

“阿九,”他忽然说,“我吞了那个人一身修为,但我还是个无灵根。是不是说,我以后只能去吞别人的,才能变强?”

阿九尾巴动了动,没直接答话,过了片刻才说:“你倒是会问问题。”

“那有没有办法,”沈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让我像他们一样修炼?”

阿九那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枚灯,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然后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腕:“你要的可不是修炼。”

沈青盯着它。

“是改命。”阿九说,“噬灵体三百年没出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前面那两个都死了——一个被正道烧死在圣坛上,一个被幽冥道炼成了药渣。你猜他们死前,有没有想过‘改命’这件事?”

沈青没答话。远处,火光的尽头,青石镇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零星几点暗红,像烧尽了的炭火。他攥了攥拳头,感觉那股力量已经沉在丹田里,温热的,像一颗刚埋下去的核心载体。

他站起来,弯腰捡起那把鬼头刀,插进腰带里,朝镇外的大路走去。阿九跳上他的肩头,尾巴卷着他的脖子,像一条围巾。

“去哪儿?”阿九问。

“先活过今晚。”沈青说,脚步没有停。

在他身后,青石镇的最后一点火光,熄了下去。而在他前方,夜色浓得像墨,只有风裹着草叶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等着他。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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