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丹刘小满没急着吃。
她把玉简上的内容反复读了三天,把云阳子留下的那段话又琢磨了好几遍。灵脉共生这事儿听着美好,但反噬两个字让她心里发毛。那个云阳子撑了几年就扛不住了,她可不能冒冒失失把丹药塞嘴里。
第四天晚上,她把秦渊叫来了。
“这玩意儿吃了之后,多久起效?”
秦渊坐在她屋里的凳子上,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半个时辰之内,药力会顺着经脉走一圈,跟灵脉的灵气融合。融合的时候体感比较剧烈,有人会觉得像被火烧,有人会觉得像被冰水浇。因人而异。”
“剧烈到什么程度?”
“你练混元锻体诀第二层的时候,灵脉嗡鸣把你震得跪地上喘了半天气。吃这个,比那个再猛个三五倍。”
刘小满咽了口唾沫。
“吃不吃随你。”秦渊把瓶子搁回桌上,“不吃也能练,就是慢。灵脉长一分,你肉身跟不上,到时候反噬照样来,只是晚一点。吃了能提前把体魄撑住,后面风险小。”
刘小满想了想,把瓶子拿过来,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指肚大小,放在掌心里凉沁沁的,有一股草木的清苦味。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像嚼了颗晒干的草籽。咽下去之后肚子里什么反应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她等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话,忽然感觉丹田里那颗种子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整条脊柱从下往上烧起来了。
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烧红的铁筷子,从尾椎骨一路捅到后脑勺。刘小满整个人绷直了,手指抠住凳子边沿,指节发白。秦渊坐在对面没动,看着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从袖套里蹿出来,落在她膝盖上,整个蛇身亮得刺眼。它贴着刘小满的皮肤往上爬,爬到她的丹田位置盘住,金丝脉络一张一缩地搏动着,跟刘小满体内那股烧灼的劲头一个频率。
刘小满咬着牙没吭声。她心里清楚,这就是云阳子说的“融合”。灵脉的灵气跟她体内的气血搅在一起,互相磨合。这个过程肯定不好受,但熬过去就好了。
烧灼感持续了大约一炷香。刘小满感觉身上跟过了层火似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烧灼感退去之后,一股暖流从丹田往外扩散,流遍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身上的光慢慢暗下来,恢复成平时那种温润的翠绿色,头顶的小角似乎又长了一点。它蹭了蹭刘小满的肚子,爬回袖套里缩好了。
刘小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轻得像是卸了十斤肉,关节嘎嘣响了一阵,骨头缝里都是通透的。她抬手摸了摸后颈,常年低头干活攒下的富贵包没了,脖子光滑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三层。”秦渊说。
刘小满转头看他。
“混元锻体诀第三层,筋骨齐鸣。你刚才那阵骨头响就是突破的征兆。现在你的筋骨强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普通凡兵砍不动你了。”
刘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茧,看着还是那双干活的手。但她攥了攥拳头,能明显感觉到指骨之间有一股韧性在撑着她,跟之前那种单纯的力气大完全是两回事。
“剩下的丹药收好,别一次吃完。每隔半个月吃一颗,等你三层稳固了再吃下一颗。”
刘小满点头,把玉瓶藏进了床板底下。秦渊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说了一句:“明天孙浩可能会去找你麻烦。他背后的人按不住了。”
“什么意思?”
“你最近跟灵植堂走太近了,有人不高兴了。”秦渊说完推门走了。
第二天果然出事了。
刘小满早上去灵植堂签完到,正准备去田里找赵平,就看见灵植堂门口围了一群人。几个穿执法堂灰袍的弟子站在院子中央,为首那个她没见过,方脸浓眉,表情严肃得很。孙浩站在他旁边,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李长老从堂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赵平跟在后面,眉头拧着。
“李长老。”方脸执法弟子拱了拱手,“有人举报灵植堂违规用人,把一个凡人杂役提拔为副手,不合宗门规矩。执法堂派我来核实。”
李长老扫了孙浩一眼,孙浩避开他的目光,往方脸弟子身后缩了缩。
“刘小满是我灵植堂特聘的,她的种地本事灵植堂上下都看在眼里,赵平跟她学了半个月,灵田产量提了两成。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李长老,宗门规矩写得很清楚,杂役不得担任各堂副手以上职务。这是硬规矩,您比我清楚。”方脸弟子不卑不亢,“除非掌门特批。”
李长老脸色更难看了。掌门特批,那得走多少流程?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刘小满站在人群外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本来想缩着不出头,但孙浩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那意思很明显——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李长老,我问一句。”她站在院子中央,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宗门规矩说杂役不能当副手,那如果我不是杂役了呢?”
全场安静了一瞬。孙浩愣了一下,李长老也转过头来看她。
“你说什么?”李长老问。
“我辞了杂役房的活,就不算杂役了。对吧?”
方脸弟子皱了皱眉:“辞了杂役房的活,你依然是凡人身份,宗门里凡人担任各堂副手的先例——”
“那如果我是灵植师呢?”刘小满打断他,“灵植堂自己评定灵植师资格,不用经过掌门吧?我考个灵植师资格,以灵植师的身份担任灵植堂副手,合不合规矩?”
方脸弟子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灵植师资格确实是灵植堂内部评定的,李长老说了就算。一个灵植师担任灵植堂副手,名正言顺。
李长老看了刘小满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转头对方脸弟子说:“灵植师考核,灵植堂自行组织。我明天就给她安排考核,考核过了,她的副手身份合规。”
孙浩的脸白了。
方脸弟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拱了拱手说“那就等考核结果”,带着人走了。孙浩跟在他们后面灰溜溜地离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刘小满一眼,那眼神刘小满太熟了——前世在职场里抢资源没抢到的人,就是这个表情。
人群散了之后,李长老把刘小满叫进了堂里。
“灵植师考核分三关,辨种、识土、治田。前两关考眼力和经验,第三关要当场治一块出了问题的灵田。”李长老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前两关你肯定过,第三关我准备拿北坡那块烂了根的老灵田给你治。那块田灵植堂花了三年没救回来,你要是能治好,资格稳稳拿到手。”
刘小满想了想:“我能提前去看看那块田吗?”
“今天下午让赵平带你去。”
下午刘小满跟着赵平去了北坡。那块老灵田在半山腰背阴的地方,三亩见方,泥土发黑发臭,灵蔬的根全都烂在地里,拔出来一看,根须上长满了白色的霉斑,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赵平站在田埂上捏着鼻子:“这块田三年前开始烂根,李长老试过换土、灌灵泉、撒灵药,都没用。种什么烂什么,后来干脆荒着了。”
***在袖套里动了一下,往田里探了探脑袋,然后缩了回来,尾巴尖在刘小满手腕上敲了两下。
刘小满蹲下来抓了把土闻了闻,心里有了数。烂根的霉菌只是表症,真正的问题是这块田底下的灵脉走向被什么东西堵了,灵气流不过来,死水积在土里,时间一长就沤烂了根。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对赵平说:“明天考核,你帮我准备一把锄头,一桶灵泉水,还有半斤灵源石碎末。”
赵平愣了一下:“灵源石碎末?那玩意儿金贵得很,灵植堂库房里就存了二两不到。”
“你跟李长老说,就用半斤。治不好我赔他双倍。”
赵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点点头走了。
晚上刘小满回到住处,秦渊坐在石凳上等她。她走过去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秦渊听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那块田底下的灵脉堵了,跟废田底下那条休眠的不一样。”他放下茶杯,“休眠的能唤醒,堵了的要疏通。你打算怎么疏?”
刘小满从兜里摸出那颗从洞里带出来的珠子,放在桌上。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跟***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云阳子的珠子能感应灵脉走向,我带着满仓和这颗珠子去,找到堵点,挖开就行。”
秦渊看了那颗珠子一会儿,点了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看热闹。”秦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屋之前丢下一句,“顺便看看孙浩背后那个人会不会跳出来。我查了几天,有点眉目了。”
刘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想问什么,秦渊已经把门关上了。她坐在石凳上,摸了摸袖套里的***,小蛇蹭了蹭她的手指,安安静静的。
明天考核,疏通灵脉,顺便把孙浩埋的坑填了。她越想越觉得,这青云宗的日子,比前世在写字楼里斗智斗勇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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