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入手的瞬间，刘小满体内的热流猛地躁动起来，跟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肉香一个德行。她吓了一跳，本能地想松手，但热流已经顺着掌心涌进去了，收都收不住。
石头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刘小满把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花来。但她又不傻，自己练了几个月“广播体操”才攒出那么点热流，这破石头一碰就给勾走了，指定不是凡物。她试着把石头贴在小腹上——就是感觉最明显的那个位置——热流果然又冒出来了，比平时练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东西。”她果断把石头揣进怀里，继续翻地。等整片菜地翻完，她发现泥土颜色不对劲了。油黑油黑的，抓一把在手里能捏出油来，还带着一股清香味，跟雨后竹林的味儿差不多。旁边没翻到的地方对比一下，那边是正常的黄褐色，这边黑得跟芝麻糊似的。
她蹲在地头想了想，回屋把另外几块石头也翻出来，挨个试了一遍。有几块反应不大，但有两块跟那块绿石头一样，一碰就来感觉。她把反应最大的那块绿石头埋回了菜地正中央，剩下的一块塞枕头底下，剩下的几块揣身上备用。
第二天早上，她来菜地浇水，整个人定在原地。
昨天种下去的灵蔬种子，冒出来的芽密密麻麻，绿油油一片，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菜地正中央，埋石头那个位置，泥土微微隆起，周围几株灵蔬蹿得格外高，叶片上凝着细小的露珠，那露珠居然带着淡淡的灵气光晕，跟她平时见的灵泉水似的。
刘小满蹲下来，揪了一片叶子塞嘴里。
脆，甜，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时候，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比她练一整套广播体操都管用。她愣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拔草松土，干到太阳升起来才停手，累是累，但身上那股舒坦劲儿，前所未有。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这块地底下，有灵脉。哪怕是修仙界最细最末等的那种，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金矿。
接下来几天，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找王管事，用三颗灵石“租”下那片荒地，理由是“想多种点菜给食堂省开支”。王管事巴不得有人主动揽活，大笔一挥就准了，末了还拍着她肩膀说“小满啊，好好干”。
第二件，去集市上买了把新锄头和一批灵蔬种子。卖种子的老头看她一个凡人杂役来买灵种，眼神古怪，但灵石是真的，他也懒得问。
第三件，把菜地四周围了一圈篱笆，不让人随便进。她甚至弄了块破木板，拿炭条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私人菜地”。
周**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你这菜，哪儿来的？”他掂着刘小满送来的那筐灵蔬，眼睛瞪得溜圆。那灵蔬品相太好了，根根水灵，叶片肥厚，放在灶台旁边整个厨房都能闻到一股清甜味。
“后山种的啊，我不是跟您说过嘛。”
“后山？那片破荒地？”周**不信，但菜在手里是实打实的。他随手炒了一盘，出锅之后自己先尝了一口，然后不说话了。
那天中午，来食堂吃饭的弟子们发现灵膳味道突然上了一个台阶。灵米饭粒粒饱满，灵蔬鲜嫩得不像话，连平时最普通的灵菇汤都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有嘴刁的弟子跑去问周**是不是换了菜源，周**含糊其辞，只说“换了家供应商”。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来食堂吃饭的弟子比平时多了两成。
刘小满对此一无所知。她每天照常干活，照常送饭，照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练功。十八式广播体操全练完之后，她发现那些古文慢慢能看懂了。原来这门功法叫《混元锻体诀》，是专门给没有灵根的凡人修炼的体修法门。练到极致，可以凭肉身硬撼法宝，拳碎虚空。
“拳碎虚空”四个字让她激动了好一会儿，但翻到后面一看，第九层大圆满才能达到那个境界。她现在连第二层“体健身轻”都还没稳固。不过光这个第二层，已经让她在杂役里横着走了。几十斤的柴火，她一手一捆拎着走，脸都不红。挑水上山，比那些外门弟子御剑飞行还快。砍柴更不用说了，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直接裂成两半，省时省力。
但她很低调。干活永远走在最后面，送饭永远低着头，存在感压到最低。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凡人杂役，身上揣着魔尊丢的功法，地底下埋着一条灵脉，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有些事不是她想藏就能藏住的。
那天她在院子里翻晒灵草——就是她自己种的那种，食堂用不完的，她晒干了收起来，想着以后说不定能当药材卖——几个外门弟子结伴路过。为首那个她认识，姓孙，叫孙浩，是外门弟子里的刺头，平时没少欺负杂役。
孙浩突然停下脚步，鼻子抽了抽。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什么味儿？”旁边的人跟着嗅了嗅。
“灵气。”孙浩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刘小满身上，“你，过来。”
刘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低着头走过去：“孙师兄有什么吩咐？”
“你晒的什么？”
“回师兄，就是些普通灵草，食堂用不完的，我晒干了收着。”
孙浩伸手抓起一把灵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变了。那灵草上附着的灵气虽然稀薄，但纯正得出奇，比他在宗门灵田里种的品质好上太多了。
“你一个杂役，哪来的这种灵草？”
“就是后山种的，土好。”
孙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刘小满后背发凉。“行，你继续晒。”他把灵草丢回去，带着人走了。
刘小满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感觉事情不太妙。
果然，第二天王管事就来找她了，脸色很不好看。“小满啊，孙浩那小子去找了灵植堂的李长老，说你那片菜地里有猫腻，李长老让我带人去看看。”
刘小满心沉了下去。但面上还是一副老实样：“行啊王叔，随便看，就是些菜而已。”
她带着王管事和李长老派来的两个弟子去了后山。一路上她脑子里飞速运转，最后想了个办法。
到了菜地，李长老的弟子拿着罗盘一测，脸色变了：“李长老，这片地灵气浓度……是外面五倍。”
王管事愣住了。刘小满也愣住了，她是装的。
“不过……”那个弟子又测了测，皱眉，“灵气分布很奇怪，是地底下渗上来的，但是很散，很浅，像是……地下有块灵石碎块之类的东西，不是什么正经灵脉。”
刘小满心里一松，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啊？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这片地下面可能有块低品灵石，正好被你刨出来了。灵气从灵石里溢出来，把土养肥了，菜就长得好了。”那个弟子收起罗盘，有点失望，“就是块普通的下品灵石，值不了几个钱，不过种菜确实好使。”
李长老的弟子走了，王管事也走了。刘小满站在菜地中央，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块绿石头，它隐藏灵脉气息的能力，比她想得还强。明明是灵脉的灵根，散出来的灵气却伪装成一块下品灵石，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她蹲下来，扒开泥土，看了看那块绿石头。它比刚埋下去的时候小了一圈，表面的纹路也暗了一些，像是被消耗了。刘小满皱起眉头。这条灵脉不大，照这个消耗速度，撑不了太久。她得想办法。
而且，孙浩那个眼神，她忘不了。那家伙肯定还会来找麻烦。
晚上她躺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方案。把绿石头挖出来？不行，菜地就完了。换个地方种？更不行，她好不容易才把地养熟。跟孙浩硬碰硬？她一个凡人杂役，拿什么跟外门弟子斗？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那片朦胧的山影。月光下，青云宗的峰峦叠嶂如巨兽匍匐，安静得很。但刘小满知道，这地方安静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她枕头底下的那块备用石头，忽然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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