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你逗王大锤笑，是'表演'。"周玲玲抱着胳膊，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可王大锤的快乐值是真的升了，仪器不会骗人。陆小满，你现在，再用同样的办法，让我笑。"
陆小满被堵在墙角，后背抵着 402 的门框，一动不敢动。
他看看周玲玲，那女人站在一排闪烁的仪器中间，白大褂，马尾，黑框眼镜反着冷光，活脱脱一个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女科学家。可她要的东西，比周总开的会、比苏女王催的租，都难搞十倍。
让她笑。
这女人上次笑，是他扭得像个触电蚂蚱，"噗"地漏了个气。那次是意外，他可没把握再整出来一回。
"周研究员。"他硬着头皮，干笑两声，"你这不是为难人吗？我逗王大锤，是因为他好逗，你这……"
"三分钟。"周玲玲打断他，手腕一抬，看了眼表，"开始。"
陆小满脑子里，那破系统也跟着起哄：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压环境。建议，放下身段。】
"放下你个头！"他内心疯狂吐槽，"我身段本来就放下来了，我整个人都快贴地了！"
他硬着头皮，决定先声夺人。
"这样吧，周研究员，"他把身上那几片电极片往手里一攥，"我给你表演个'快乐能量芯片'的进阶版。我把它贴你脑门上，三秒，你快乐值拉满。"
周玲玲眼皮都没抬："你拿我实验室的电极片，往我脑门上贴？"
"对，见证奇迹。"陆小满一脸真诚。
"不行。"周玲玲拒绝得干脆，"你的'芯片'，是从我这儿拿走的，上面还带着我的数据标记，不能随意用在别人身上。"
"……"陆小满被噎住。这女人，连他的道具都嫌弃上了。
"那，"他不死心，换了个路子，开始卖惨，"周研究员，你看我多惨，昨天被开除，今天又被你当标本，我活着有多不容易，你……"
"陆小满。"周玲玲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你此刻的悲伤指数，没有达到让你哭出来的阈值。你连卖惨，都连不上情绪。"
"我服了。"陆小满哑了。
"换个法子。"
"那就来点实际的。"他脑子一热，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你看，我昨天扭的那段，我偷拍了一段，给你欣赏欣赏什么叫'快乐能量'。"
周玲玲接过去，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还我。这是实验数据，不是娱乐素材。"
"你看都不看就还我？"
"不看。"
陆小满："……"
他眼珠子乱转，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电极片往地上一摔，张开双手，绕着周玲玲原地转了一圈，嘴里配着昨天逗王大锤的那套腔调：
"呼——哈！快乐能量，来咯！"
转完一圈，他"啪"地收势，一脸高深。
周玲玲盯着他，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就这？"
"对，就这。"陆小满强撑，"你不是说，我逗王大锤不是表演，是'真实情绪波动'吗？那我这不是给你来一遍？你笑不笑？"
周玲玲垂下眼，低头看了眼平板，又抬起来。
"没有波动。"她平静地宣判，"你的快乐值，此刻在正常基线附近，没有任何异常峰值。"
"什么？！"陆小满急了，"我、我明明……"
"你刚才那圈转的，是肢体运动，不是快乐。"周玲玲的语气像在念实验报告，"王大锤笑的时候，是他在笑。你笑不出来，是因为你根本没那个能力。陆小满，你输定了。"
陆小满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那个破系统，却在这时幽幽地冒出一句：
【宿主，别慌。我……好像，能帮你一下。】
"你？"陆小满差点笑出声，"你能帮我什么？你连自己的任务字都写不全！"
【叮——检测到宿主快乐值接近崩溃边缘。系统自动触发，应急能量，微量释放。】
陆小满："？？？"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全身上下，从指尖到脚跟，像被浇了一汪温热的、酥酥麻麻的电流。
那感觉，太陌生了。
他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扭。
可这次，跟昨天扭成触电蚂蚱不一样。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流畅的喜感，扭起来，居然有了几分神形兼备的味儿。手一抖一抖的，脚一踮一踮的，脸上的表情，也活灵活现，像真的在"逗"人。
周玲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陆小满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扭到一半，脚一滑，"噗通"坐在了地上，脸正正对着周玲玲，那双眼睛，瞪得又圆又亮，活脱脱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空气，僵了半秒。
然后，周玲玲，"噗"地笑了。
很短，很轻，像冰面裂了一道缝。她飞快地别过脸去，抬手想掩饰，可嘴角那个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叮——目标周玲玲快乐值上升。】
【当前进度：2/3。奖励已翻倍。】
陆小满坐在地上，傻眼了。
"我服了。"他喃喃，"我就坐个地，你就笑了？"
周玲玲已经迅速恢复了冷脸，可耳尖，还是红的。她强装镇定，平板一翻，指着屏幕：
"陆小满，你刚才，又波动了。"她声音里，那一丝兴奋终于藏不住了，"比逗王大锤那次，幅度更大。"
"我……"陆小满张了张嘴。
他忽然明白，他输的不是这场赌局。他输给的是，这女人，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让她笑。她在乎的，是"他为什么能让她笑"。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所以。"他慢慢站起来，拍拍屁股，忽然不想再硬撑了，"我认输。按你说的，我把那'看不见的东西'，交代给你。"
周玲玲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拍。
"你终于肯说了。"她走近一步，"说吧。"
陆小满咽了口唾沫，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身上，绑了个系统。"
"系统？"周玲玲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系统？"
"快乐逆袭系统。"陆小满老实交代，"就……会给我下任务，让我逗人笑，让我干些离谱事。它会往我身上灌一种……说不清的'快乐磁场'。我自己也搞不懂，反正它说，我的快乐值波动，能被仪器测到。"
他把系统、任务、道具，一五一十，交代了个七七八八。
周玲玲全程没插话，只是低头，飞快地在平板上敲着什么，那速度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听完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原本冷冰冰的探究，此刻竟燃起了一簇极亮的、陆小满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光。
"系统。"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你说，它给你下发的任务，是'逗人笑'？"
"对。"
"它是怎么'下发'的？通过你的脑子？"
"对，就跟在我脑子里响。"
"叮——这种？"
陆小满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玲玲已经顾不上跟他客气了，她转身就往 402 里走，边走边回：
"陆小满，你站别动。我现在要重新校准我的仪器。你身上那个'系统'，可能是我研究这么多年的'快乐磁场'，第一个活着的样本。"
她推开 402 的门，又回头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
"待会儿你多来几次，对，就是那种'坐地上扭两下'。我要采集数据！"
陆小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 402 的门"砰"地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隔壁仪器"嗡嗡"的运转声。
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看地上那片被摔得变形的电极片。
"我服了。"他喃喃，"我这是……把自己，卖了？"
他正想抽自己个儿，脑子里那个系统，又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响了。
【叮——宿主，你的交代，已记录。】
【温馨提示：系统编号，已更新。】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第？位宿主"。你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快乐磁场源"。】
陆小满愣住了。
"什么叫'唯一一位'？"他喃喃，"什么意思？"
【本系统，绑定对象，全球仅此一例。】那声音，第一次没有带任何杂音，清晰得可怕，【宿主，你身上的这个东西，比我想象的……珍贵得多。】
陆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你之前说，我是第……多少位宿主？"他记得清清楚楚，"你自己都说数据丢失了，记不清了。怎么现在又确定我是'唯一'？"
那声音顿了一顿，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之前……是旧版本。】
【现在，是，新版本。】
"新版本？"陆小满皱眉，"你连版本都在更新？你不是说系统版本过旧吗？"
【是的。】那声音里，头一次透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因为你，激活了系统里，一部分，沉睡很久的模块。】
陆小满的后颈，"唰"地一下，凉了。
他感觉，那扇 402 的门后头，周玲玲正在仪器间里，为他做最后的校准。
而他头顶上，那个"唯一"的系统，正把他推向一个，他自己都看不清边界的漩涡。
"三分钟，我认输了。"他仰头，对着走廊那盏昏黄的灯，苦笑，"可这破系统，连退路，都给我堵死了。"
【宿主，退路，本就不存在。】系统最后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你绑定的那一刻，起。】
陆小满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一动不动。
头顶那盏灯，"滋滋"闪了两下，灭了。
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和仪器间那头不紧不慢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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