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高三教研组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僵。
二班英语老师王梅捏着一张答题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赵老师,魏昆这份英语卷子单选完形填空全对,作文写的也特别地道,是建校以来的最高分。”
班主任赵守义坐在对面,拧开印着“教育局留念”的保温杯。
他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
“王老师,你不懂这些差生平时有多狡猾。”赵守义从右手边抽出一张批改完的试卷拍在桌上,“这是联考数学卷,魏昆,63分。连及格线的边都没摸到。”
“一个数学考63分的人,英语能满分?除了提前偷看答案作弊,没第二种可能。”
王梅皱起眉:“我昨天全程监考,看着他写完那篇作文。期间没有任何作弊动作。”
赵守义根本听不进去。
在他眼里,只有一班班长潘峻霖这种父亲是领导的子弟,才配得到优待。
魏昆这种普通家庭的差生,就是个麻烦。
“这事不用再说了。”赵守义站起身,夹起数学教案,“下节就是我的课,我会让他知道,一班容不下弄虚作假的人。”
……
第二节数学课。
赵守义大步走进高三一班,把教案往讲桌上用力一砸。
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
赵守义的目光落到第四排的魏昆身上,抬手指向教室最后面。
“魏昆!拿着你的书,滚到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去!一上课就东张西望,影响周围同学复习。”
前排位置传来一阵很低的嘲笑声。
第一排的潘峻霖推了推眼镜,梳着背头,有股子斯文败类的优越感。
他微微侧头,看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情敌被当众刁难,嘴角扯出讥讽。
第二排的陈子衿坐得笔直,手里握着黑色水笔。
她觉得,魏昆在操场撕情书,今天又惹怒班主任,全都是哗众取宠。
这些手段只会让她更讨厌他。
魏昆掀了掀眼皮,懒得争辩。
前世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混日子的势利眼,还不配让他有什么反应。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
拎起书包故意绕过讲台往最后一排走。
路过第一排时,魏昆顺手在潘峻霖的课桌角敲了一下。
“诶诶,别看了,口水都流下来了。”
潘峻霖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赶紧收回看陈子衿的目光,有点恼火。
魏昆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赵守义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转过身抓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一道大题。
这是一道严重超纲的综合题,高考卷里用来分档次的压轴题。
粉笔咔嚓一声断了。
“魏昆。”赵守义盯着最后一排,声音尖锐,“英语老师夸你很厉害,数学肯定也不在话下。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班上几十道目光全都转到了最后排。
一班的同学不知道班主任为什么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魏昆的数学常年不及格。
潘峻霖转过头,装模作样地说:“赵老师,您这就强人所难了。魏昆连基础公式都认不全,这题他连题目都看不懂,别耽误大家复习时间了。”
魏昆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
就这?
前世在华尔街管着千亿的商业帝国,看惯了顶尖团队构建的算法。
这种高中阶段的难题,在他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他拉开椅子起身,走上讲台。
走到黑板前,魏昆从粉笔盒里捡起半截白色粉笔。
赵守义双手抱胸,等在一旁。
粉笔擦过黑板,写得飞快。
一行行很精简的算式出现在黑板上。
不到两分钟。
魏昆写下最后的结果。
他把粉笔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全班鸦雀无声。
赵守义抱在胸前的双手都放了下来,死死盯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发现这套解法连一个符号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陈子衿看不下去了。
魏昆刚才那副样子,让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她的骄傲,不允许一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差生突然站到自己前头去。
陈子衿一下站了起来,盯着讲台上的魏昆。
“魏昆,你闹够了没有?”陈子衿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气,“你从哪本参考书上背下来的答案?故意在课堂上显摆,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
魏昆转过身。
看着第二排的陈子衿。
“陈子衿,你是不是觉得地球得绕着你转?”魏昆挑了挑眉。
“以前交白卷,是怕考太好,把你那年级第一给踩碎了,伤了你的自尊。”魏昆掸了掸校服袖口,声音平淡。
“别总给自己加戏。我忙得很,没空看你演。”
陈子衿的脸一下就白了,手紧紧攥着校服衣角。
她习惯了魏昆以前天天围着她转,这是第一次被他这样无视。
魏昆单手插兜,走下讲台。
他一路走回最后一排,整个教室落针可闻,只能听见头顶风扇转动的声音。
潘峻霖咬着牙,脸上的嘲笑都僵住了。
赵守义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盯着黑板上的解题步骤,心里犯嘀咕。
这小子,难道装傻充愣演了整整三年?
魏昆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他根本没理会教室里的诡异气氛,成年人做事,只讲效率。
扯过一张草稿纸,拿着黑色水笔写下两个字。
搞钱。
可他现在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魏昆用笔尖敲着桌面,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人。
发小兼同班同学,林浩。
一个见到女生就结巴,胆小怕事,但很讲义气的死党。
这小子请假回老家了,按时间算,明早就会回学校。
魏昆记得很清楚,林浩兜里还有他爷爷奶奶给的三百块压岁钱。
人傻,钱多,速来。
魏昆笑了笑。
这三百块,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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