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磐石二楼果然炸了锅。
不是真炸,是那台备份机"刚好"在九点整的客户审计前掉链子。IT部老周的电话打进来,声音都劈了:"临安!你在哪?二楼那台机不认账了,快来看!"
陆临安在楼下小吃店,咬着一根油条,听筒那边炸成一片。他咽下去,说了句"我不在公司了",把电话挂了。
可挂了电话,他还是站了两秒。然后抓了件外套,还是往磐石走了。
保安认识他,放他进去。会议室里乱糟糟,安全总监老钱站在投影前,脸色发青,对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甲方代表赔笑:"王总,这个真不是我们的问题,可能是硬件老化……"
"老化?"那个王总把合同往桌上一摔,"昨晚刚续的保障服务,今天早上就掉链子,你们是耍我?"
陆临安站在门边,没进去。系统弹提示:【看王总右手。】
他看过去。王总右手搭在那台出事的备份机上,指节轻轻扣了两下,很轻,外人不会注意。但陆临安当过四年白帽,这个动作他太熟了——那是测试机器响应时,习惯性敲键盘的力道。
这台"坏掉的"机,被人动过手脚,王总居然不避讳,还上手敲。
陆临安瞳孔一缩。他忽然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客户刁难。这台机,是有人专门铺给磐石的一颗雷,而这个王总,是来"点炮"的。
他正准备退出去,会议室里一个年轻的安全,叫小魏,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差点撞到他。"陆哥!你……你不是走了吗?"
小魏是赵磊手底下的新兵,跟陆临安关系不坏。他这一嗓子,把全屋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赵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快:"临安啊,你不是……哦对,你来收东西。"他转头对王总赔笑,"是我们前同事,来拿落下的东西。"
王总"哦"了一声,上下打量陆临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点不耐烦。
陆临安没理赵磊,径直走到那台备份机前。他没有碰机器,只弯腰,看机柜底部那条缝。
他昨晚看见的那根网线,今早不见了。可地面瓷砖上,有一道浅浅的、拖拽过的灰痕,方向朝着门口。
系统提示:【这台机的故障,是被人远程触发。那根线,今晚会回来。】
陆临安直起身,看向王总。"王总。"他开口,声音平,"这机器早上几点开始不认的?"
王总一愣,脸色微变:"九点出头吧。"
"那昨晚十一点,有人在二楼动过这台机,你知道吗?"
会议室的空气,忽然凝住了。老钱的脸白了,赵磊的嘴角僵住,王总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一下。
系统弹提示:【他在说谎。他不在现场,但有人给他递了消息。】
王总很快哈哈一笑:"小兄弟,你瞎说什么?我昨天在飞机上,一整天没出机场。"
陆临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那您右手这枚戒指,昨晚怎么会出现在二楼机柜边上?"
会议室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王总低头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一枚银戒,正闪着冷光。
陆临安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昨夜拍的照片——黑暗中,一只戴银戒的手,正贴在柜门边。
会议室炸了。
老钱猛地站起来:"陆临安!你一个离职的人,偷拍公司内网,你这是——"
"这是你们让我背的那口锅。"陆临安把手机收好,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人不敢接话,"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告诉赵总——你昨天说'漏洞漏看'的事,不是我漏的。"
他把那张审批单的截图亮出来。时间戳、审批人,清清楚楚。
王总的脸彻底沉下来。他看了赵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客户对甲方的客气,反而有一种下属看老板的冷。他坐下去,声音低得只剩几个人能听见:"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起身就走,走之前,深深看了陆临安一眼。
那一眼,不是警告,更像记下了一个名字。
陆临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系统在屏幕角落,弹了一行字,这一次是金色的:
【你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记住——水下的,不是鱼,是套。】
他合上手机,没看赵磊憋成猪肝的脸,转身朝外走。路过老钱身边时,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钱总,锅我背不起,账我记下了。"
门外太阳很大。陆临安抬起头,把手机装回兜里,却觉得这条街,忽然变亮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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