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安选的那家网咖,藏在老居民楼后面,招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吧台的老板认识他,头也不抬地扔了张卡:"老位置。"
他坐到最里面那台靠墙的机器前,这里背对摄像头,窗口还对着后巷。他把工具包摊开,三台旧本子一台接一台接好,先断网,离线,把磐石那套内网结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磐石是家不大不小的安全公司,内网分层做得不算草率,但漏洞就在那里——那条,被人特意留出来的暗桩。他那天夜里在二楼看见的,正是这条线的一端。
系统提示:【正面进,三分钟就会被反查。】
陆临安没接话。他拔下网线,把一台旧笔记本转到只连局域网的状态,开始一根一根,顺着那道暗桩往里捋。
那根被拖走的网线,今夜果然又接了回去。他顺着它,摸进一个不该存在的子网。子网深处,有个进程正安静地运行着,把磐石客户的名字,一个一个往外吐。
陆临安手停在半空,盯着那个进程名。
那不是勒索病毒。它更像一把钥匙,一把开着门、等人进来的钥匙。
系统提示:【他锁的不是数据,是门。他要等谁进去,好一起困死。】
陆临安心里那根弦"铮"地绷紧。他立刻明白——那个躲在磐石里面的"敲诈者",根本不是图财。他是要借这台被锁的机器,设一个更大的局,等某个"接盘的人"一头撞进来。
而这个人,多半是陆临安自己。
他停下手上动作,没有急着破锁。窗外夜色彻底黑透,网咖里只剩键盘敲击声。
系统又弹一行:【你有一个真正的同盟,你还不知道。】
陆临安皱眉:"谁?"
屏幕没答,却在他键盘上,轻轻亮起一个名字。那名字一出来,陆临安的后背,"腾"地汗湿了。
那是老周。那个一大早打电话叫他回来看一眼的老周。
老周在磐石干了十几年,管着最底层那套机房钥匙,谁也动不了。陆临安被裁那晚,老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别回来,躲远。
他现在才读懂了那四个字的分量。
他重新插上网线,没有从暗桩走,反而绕到磐石最老的机房,那个老周亲手守着的地方。那里有一台十年前的备份塔,离线存储,谁也不接。
他试着敲了一行很旧的指令。三分钟后,那台老塔,亮了。
塔的屏幕上,滚出一行小字:
【我等你很久了,临安。这台塔,才是磐石真正的心跳。】
落款:老周。
陆临安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随即又被更强的情绪盖过去。他飞快回了一行:【我来了。告诉我,他们到底要什么?】
老周回得很快:【他们要的不是钱。是让磐石'看起来'被黑,好让某条老路,从里面塌。塌了,他们才有机会,把客户整个端走。】
陆临安盯着那句"把客户端走",忽然什么都串起来了。那不是一场勒索。那是一场围猎——有人要用一场"事故",逼磐石自己把最肥的客户,拱手让出去。
而那个"让"字,就写在黑镜二字背后。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放上键盘。系统提示跳出来,字迹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没法救所有人。但你可以,救这台塔。】
陆临安看着窗外沉沉的夜,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了几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终于落地的笃定:
"那就,先救塔。"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