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老塔亮起来的时候，陆临安就明白，这场仗，躲不过去了。
老周把塔的权限一点一点交到他手里。塔里存的，不是客户合同，是磐石这些年所有"该删却没删干净"的老底——报价、回扣、陪标，一样样，全在里面。
陆临安看着那些记录，心口发冷。他终于懂了老周那句"你没法救所有人"的意思。这台塔一旦曝光，磐石不是塌一半，是整个从根上烂掉。
而躲在背后的黑镜，等的就是这个。
系统提示：【他们要的不是这台塔。他们要的是'你'动它。】
陆临安手指悬在键盘上，僵住了。他低头，看见屏幕上那行字下，又多了一行小字：
【塔里有一条线，通着一台没锁的服务器。那台机，连着客户的数据。你一动塔，就相当于给那台机开了门。】
他懂了。这是个"围点打援"的局——塔是饵，他才是目标。只要他碰塔，黑镜就能顺着那台"没锁"的服务器，把所有脏水，一股脑泼到他头上，做实他就是那个泄露者。
陆临安反倒笑了。他笑自己差点上当，笑自己这四年白帽，差点栽在一个"饵"上。
他没有去碰塔，反而把塔的电源，整个拔了。
系统提示：【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陆临安没答。他拉出一台完全离线的旧本子，把塔里那份"脏数据"的目录结构，一样一样，抄到本地。他不点开内容，只抄名字、抄时间戳、抄字段——这些名字，就是他翻盘的底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拔掉所有机器，断网，用一部旧手机，把那台"没锁"的服务器——那台接在塔后面的真正的目标机——给悄悄"做了标记"。他把一条早就想好的指令，埋进了它最深的那层目录。
天亮的时候，整个网络安全圈，炸了。
"磐石被黑镜勒索"的帖子，一夜之间传遍论坛。有人放出了截图：磐石的客户合同，正一份一份被"某离职白帽"往外搬。那截图，赫然就是陆临安的名字和账号。
评论区骂声一片，有人直接@了陆临安的旧账号，要他"解释清楚"。
陆临安坐在网咖，看着那些帖子，嘴角却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系统提示：【他们上钩了。】
他没有澄清，没有解释，只做了一件事：把昨夜抄下来的那份目录时间戳，和论坛上"泄露"的时间戳，摆在一起，发出一张对比图。
图上清清楚楚：那批"被搬走的合同"，在陆临安的账号"登陆"前两小时，就已经被提取过了。
也就是说——那个"搬走数据的人"，根本不是他。是有人，用他的账号，演了一场戏。
帖子底下，风向开始变。有人说"这图我信"，有人喊"坐实了是内部人栽赃"，更多的人，开始反过来查那批数据真正是从哪台机出来的。
黑镜那边，显然没想到反杀来得这么快、这么稳。
系统提示，字迹第一次染上了金色：【你撕破了他们的网。】
陆临安没松气。他站起身，把那台做了标记的旧本子抱起来，走到网咖后巷，蹲下来，用打火机，"啪"地烧了那张存着标记的U盘。
火苗窜起来，映着他半张脸。
他对着火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说：
"这局，你们玩砸了。"
远处，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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