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发酵到第三天，磐石自己先顶不住了。
老钱连夜发了一封内部邮件，措辞严厉，说"个别离职人员散布不实信息，公司保留追责权利"。可论坛上那批对比图，铁一样钉在那儿，删都删不干净。客户一个接一个来电话，都是问同样的问题：你们的系统，到底安不安全。
赵磊在电话里急得直冒汗："临安，算我求你，你把图删了，咱有话好好说。"
陆临安在网咖的座位上，慢悠悠喝了口可乐："删图？"他顿了顿，"赵磊，你先告诉那个让王总来'点炮'的人，让他把合同撤回去，再跟我谈。"
电话那头，赵磊的声音，忽然像被掐住了。
陆临安挂断，没有恋战。这场仗，他赢的不是数据，是人心。他把那台旧本子收好，准备离开这家藏了三天三夜的网咖。
网咖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上下，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他见陆临安出来，主动伸出手："陆临安？久仰。"
他自我介绍，叫沈峰，是"天盾安全"华东区总监。
陆临安没接他的手，只问："天盾？磐石的竞争对手，找我干什么？"
沈峰笑了笑，不绕弯子："磐石这场戏，我看明白了。有人设局，你一个人，把局给拆了。这样的人，值得天盾开个价。"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推过来一份合同。陆临安没看合同，先看系统提示——这一次，系统难得安静，只弹了一行白字：【他说的是真话。】
陆临安这才正眼看他："你们想要我？"
"想。"沈峰很直接，"不过我劝你先别急着答应。天盾跟磐石不是一类。磐石是给人保底，天盾是替人开道。你这一身本事，放在磐石，是浪费；放在天盾，是刀。"
陆临安没接那份合同，却把话听进去了。他问："那黑镜呢？你们对黑镜，有想法吗？"
沈峰眼神微动："黑镜是圈里的毒瘤，天盾盯他很久了，就差一把钥匙。"他顿了顿，看着陆临安，"你是不是，已经在他们身上，看见什么了？"
陆临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有把那份目录的清单，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些时间戳背后，有一条很细的线，正指向一个连磐石内部，都很少有人提的名字。
他抬起头，语气很平："天盾请我，是想让我当刀，还是当饵？"
沈峰一怔，随即大笑："我果然没看错人。我要的是刀。可你要是怕当饵，那咱们就没得谈。"
陆临安沉默了两秒，把那份合同推了回去。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留下一句："我先把那面镜子照清楚，再谈。"
沈峰不恼，反而郑重地点点头："我等你好消息。"
陆临安转身，背着工具包，走进夜色里。系统在他兜里，弹了一行字，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你开始有选择了。】
陆临安没回。他只是在心里，把"黑镜"两个字，又咬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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