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从二楼冲了下来，头发散乱，眼镜歪在一边，手里还攥着一本书，在他的身后，两个袒露着上身的东瀛士兵哈哈大笑着追了过来。那女人冲到少佐面前，声音颤抖着但字字坚定："你们这群畜生在干什么！！！"
“你滴……什么滴干活？”斋藤伸手挑起那女人的下巴，那女人猛地用手里的书打掉了斋藤伸过来的手，说道：“我是这里的老师！”
少佐看着她，慢慢笑了……
“搜带斯奈……你滴，想保护她们……是么？”
“…………”
"吆西！你……很勇敢！我，欣赏你的勇气……"说着他抽出腰间的军刀，刀尖抵住女人的胸口，缓缓的往前送去，刀剑刺破她身前的衣物，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旗袍……那女人怒目圆睁，咬紧牙关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少佐，那纤弱的身躯此刻像钢钉一样钉在原地，一步也没有退让！刀身一点点刺进她的身体，力量在她身体里飞快的流逝，终于她感到眼前一黑，腿一软便摔倒在地……在倒下前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我们不止要消灭你们的种族……"少佐附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还有你们的……文化！"
他抽出刀，血从她身下漫开，流到金满脚边……金满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搅，他假装清了清嗓子，不让自己吐出来……
楼上陆续传来更多的尖叫声，夹杂着士兵们的哄笑，金满站在原地，只觉手脚冰凉。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楼上的惨叫，闻着院子里的血腥味，脚上沾着老师的血。
他算什么？！
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条狗，一条摇着尾巴替主人咬人的狗！！
而狗的下场，从来都不好……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他打了个寒颤，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东瀛人现在用他，是因为他熟悉这里。等他们把顺口市彻底占了，还需要他这个泼皮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一个知道太多秘密，手上又沾了太多同胞鲜血的汉奸，活着就是一个隐患！
他得想别的办法。得立更大的功！得和这些人深度绑定！让他们离不开自己！
"太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小的……小的还知道几个地方！城西有个废弃的仓库，其实是王长发的长发米行的粮仓，我亲眼看见他趁着晚上没人偷偷把上万斤粮食藏进去的，而且那下面还有地道，说不定他把家产也藏进去了！还有城北洋毛子的教堂，也肯定藏了不少人！小的都带你们去！！！"
少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金满知道自己正在往更深的泥潭里走，可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带着魔鬼，去找更多无辜的人……
当金满带着东瀛士兵到达城西仓库时，仓库早已空空如也……
金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去，又空着手出来，心里开始发慌。他亲眼看到王长发和他儿子指挥着人把一袋袋粮食扛进去，也记得这里以前确实有地道，可也许早就塌了，也许里面根本没人。他又带着人去了城北的教堂，士兵们又冲进去，翻了一遍，除了几个吓得发抖的老修女，什么也没有……
少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瞟向金满的目光充满了寒意……
虽然现在已是腊月，但金满却出了一头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得……汗液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他胡乱抹了一把，又指向另一个地方："太君！城东有个大户人家，院子里有口枯井，井下面通着暗室！我亲眼看见的！"
少佐沉默了半晌，点点头，没说什么，只示意他继续带路……
然而他们去了……井是干的……暗室是空的……只有几只死老鼠……
少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金满。
金满的腿又开始抖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也许他们转移了！""也许我记错了！"但少佐的眼神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那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看一件工具，现在是看一件坏了的、没用了的、碍事的东西。
"你滴……"少佐慢慢开口，声音很轻："情报滴……不准！"
"太、太君，小的……小的……"金满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小的真的知道！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城南还有个……还有个……"
"够了！"少佐打断他，朝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金满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金满顿时慌了，拼命挣扎道："太君！太君您听我说！我真的还有情报！我……"
一个士兵上去对着他的嘴捣了一枪托，巨大力道将他的门牙都捣掉了几颗……剧痛和麻木的感觉让他登时呜呜着说不出话来，只能流着泪对着少佐比划着……
"八嘎！安静！"那士兵呵斥道。
金满不敢再喊了。他被拖着往回走，路过广场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一部分，但地上还是一片暗红，血渗进石板缝里，怎么冲都冲不干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臭。
他被拖到了广场西侧，那里用铁丝网围起了一个临时集中营，里面关着白天没被枪杀、被留下来做苦力的人。赵老汉也在里面，额头上缠着一块破布，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褐色。他看见金满被拖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燃起一股恨意。
士兵把金满往铁丝网里粗暴的一推，金满踉跄两步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铁腥味直冲脑门……铁丝网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太君！太君！"金满爬起来，扑到铁丝网上，双手抓住铁丝网，手指被铁丝割出了血也顾不上大喊着："我是良民啊！我是大大的良民！我给你们带路！我……"
少佐站在铁丝网外面，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他看着金满，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你滴……"他说："知道的太多……活着……危险！"
金满愣住了。
他确实知道的太多了……他知道哪些巷子里有地窖，知道哪些大户人家藏了东西，知道哪些人可能混在平民里……他知道东瀛人在顺口市做的每一件事……这样的人，不能留……
"不……不要……"金满的声音彻底垮了，他跪下来，隔着铁丝网朝少佐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啊！你相信我！小的什么都不会说！小的……"
“呵呵……”少佐没再理他，淡笑一声转身走了。
金满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上发呆……忽然他感到周围传来无尽的冷意，令他不自觉的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环顾四周，看到集中营里有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些眼睛里有恨，有愤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他看见了赵老汉，看见了被推倒的小孙子，看见了那些被他从地窖和水井里找出来的人，看见了白天被他指着鼻子骂"不识抬举"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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