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的地底闷响,像是万米深处的岩层骤然错位。
整片老旧家属院地面轻轻震颤,脚下泥土发麻,远处居民楼的玻璃窗齐齐发出细微的嗡嗡共振声。
我二话不说,拔腿朝着西北角乾宫锅炉房冲去。二驴子、五姑娘紧随我身后,脚步飞快,穿过慌乱张望的住户人群。
越靠近锅炉房,土腥味越是浓烈刺鼻,混杂着一股腐朽腥浊的怪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原本只是微微鼓包的地面,此刻已经拱起半人高的土丘,裂纹纵横交错,像巨大的蛛网爬满整片空地。漆黑如墨的浑浊泥水,正顺着裂缝汩汩往外翻涌、冒泡。
黑水黏稠、冰冷,带着一股子深埋地底千百年的死寂气息。
“是地脏水。”五姑娘蹲身快速观察,声音凝重,“反八卦锁煞阵镇住的地底积污,被暗流顶上来了。”
我俯身盯着翻涌的黑水,眼神骤沉。
普通地下水清澈微凉,而这黑水,是数十年乱坟腐殖、尸土浊气、阴地秽气,被大阵锁在地底层层沉淀、积压而成的地脏浊液。
阵不破,它永世沉底。
阵一崩,它随暗流上浮。
“快退!”我低喝一声,“这水带浊,沾身晦气,久碰伤身!”
三人迅速后撤数步,堪堪避开蔓延过来的黑水流。
黑水流出地面之后,不往低处流,反而诡异的贴着地皮缓慢蠕动、铺展,顺着楼群八宫纹路,朝着整个小区中心蔓延。
肉眼可见,半空笼罩的灰雾,此刻颜色骤然加深,从灰白变成了暗沉的灰黑,沉沉压在楼顶,几乎要贴到屋檐。
地雾压宫,浊水巡阵。
整套残破的反八卦锁煞阵,彻底进入反噬倒计时。
二驴子看得头皮发麻:“狗哥,这不对劲!水怎么往阵眼跑?”
“它不是流水,是被残存阵脉牵引。”我盯着眼前诡异一幕,语速极快,“八宫虽然残破,但脉络还在。地底积煞被震开之后,顺着八卦纹路回流,正在最后一次冲阵!”
“撑过去了,大阵彻底锁死,还能苟延残喘几年;撑不过去,八宫全崩,地脉彻底炸开!”
话音刚落——
咔咔咔!
连续脆响从巽宫小楼墙体炸开。
整片三层小楼,墙面瞬间撕裂数道两米多长的巨缝,墙皮大块脱落,碎石哗啦啦砸落一地。一楼窗台倾斜,窗框扭曲变形,玻璃轰然炸裂粉碎!
“楼要裂了!”远处围观的居民吓得尖叫后退。
住在巽宫一楼的一户老人,刚刚被邻居搀扶出来,站在空地浑身发抖,看着开裂的家宅脸色惨白。
短短几分钟,天翻地覆。
乾宫黑水翻涌、巽宫楼体开裂、震宫墙体崩塌。
三大阵眼同时告急!
老田站在远处,看得一脸骇然,慌忙拿出手机疯狂拨打古总和物业电话,声音都在发颤:
“快!全员撤离小区!高危楼栋全部清人!要出事!大事出事!”
小区瞬间乱作一团。
老人拄拐逃窜、住户慌忙搬东西、孩童哭闹不止,原本平静的老家属院,彻底沦为慌乱乱象。
我盯着越铺越广的黑水,心底寒意彻骨。
柳玄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昨夜刻卦扰阵、今日静待恶化,就是笃定残阵扛不住二次地脉冲击。
他不亲手破阵,却步步借势催阵崩塌。
等大阵彻底崩碎,所有风险摆上台面,所有人慌无对策的时候,唯独他的“借阵化煞”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到那时,古总只能全盘依赖他,整片地块的地脉、开发节奏、项目生死,全部被他一手拿捏。
好毒的算盘!
“狗哥!你看天上!”
二驴子突然抬手,指向楼顶上空。
我抬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层沉降的黑灰地雾中央,不知何时,隐隐凝出一团旋转的黑色气旋。
气旋不大,飞速盘旋搅动,吸尽周围的浊气、雾气,死死悬在小区正中心的楼顶上空。
“煞气聚顶!”五姑娘失声开口,“这是残阵溃散,所有积煞归一!”
我心头巨震。
反八卦锁煞阵,镇压数十年阴浊,如今阵破锁碎,所有分散在地底八宫的煞气,全部汇聚中央!
这不是简单的地气躁动。
这是——凶煞凝形!
一旦气旋彻底成型、落地,整片小区地脉彻底报废,到时候别说开发楼盘,此地数年之内,阴气缠地、怪事频发、人居不宁。
就在煞气气旋越转越快、暗沉愈发浓郁的瞬间。
远处马路边。
那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树荫下。
车窗缓缓降下。
柳玄端坐车内,隔着纷乱人群、隔着沉沉黑雾,遥遥望向我。
他唇角微扬,轻轻吐出两个字。
无声,却看得一清二楚。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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