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气旋在小区上空越旋越快，一股股阴冷浊风顺着楼宇巷道席卷而过，吹得地上碎石尘土盘旋飞舞。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带着凉意。
“煞气汇聚中央，再放任片刻，气旋坠地，八宫锁煞大阵直接彻底溃散！”我沉声大喊，目光快速扫过八栋楼宇的方位，脑子飞速推演阵理，“不能等！就地起临时封煞局，先拖住煞气！”
五姑娘立刻翻开速写本，指尖快速点在阵图八个点位：“临时封局，需要八处锚点！可是乾宫已经涌出地脏浊水，巽宫墙体崩裂，两个阵眼已经废掉！”
“弃掉乾、巽二宫，以剩下六宫为骨架，布六爻锁气阵，临时收束汇聚的凶煞！”我快速安排，“二驴子，你去小区中心花坛，捡八块棱角完整的青石，摆在坎、艮、震、离、坤、兑六个残存宫位的交界气口；五姑娘，取速写本上临摹的卦纹，用碎石在中心地面画出坤卦，坤为地，主收纳，用来兜住头顶的煞气！”
“收到！”二驴子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花坛狂奔而去。五姑娘掏出随身携带的粉笔，快步冲到小区空地的中心点，俯身飞快勾勒坤卦纹路。
我站在空地正中，双目观气，紧盯头顶不断旋转的黑色气旋。地脏黑水依旧顺着乾宫裂缝往外漫延，贴着地皮缓缓流淌，沿着旧暗沟的脉络，朝着小区中心汇聚而来。
马路边的黑色轿车里，柳玄静静看着我们几人动作，嘴角那抹淡笑依旧挂着。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旁观，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戏。
“小陈，居民大部分都撤到小区大门口了，还有两个老人腿脚不便，困在震宫二楼！”老田气喘吁吁跑过来，脸上满是冷汗，“物业不敢硬冲，楼体随时可能继续垮！”
我心头一紧，一边盯着气旋，一边快速判断：“先别贸然上楼，震宫墙体已经受损，二次震动容易坍塌。二驴子，你布完青石锚点，立刻去震宫楼下喊话，引导老人慢慢挪到楼道窗口，我们接应！”
二驴子抱着一堆青石块，手脚麻利，飞快奔赴六个气口，一块块摆正青石作为阵锚。青石落地的瞬间，隐约能看见淡淡的地气，顺着石块微微收拢。
五姑娘笔下的坤卦，线条一气呵成，完整铺在空地中央。
“六爻锁气阵，锚点就位！”五姑娘高声汇报。
我双手掐勘脉手诀，踏步入坤卦中央，口中低诵勘脉引气口诀，引残存地脉生气汇入阵中。
刹那间，六块青石同时微微震颤，淡淡的土黄色地气顺着青石升腾而起，连成一圈屏障，向上托举，抵住正在下压的黑色煞气气旋。
原本急速旋转的黑气，像是撞上一层无形的壁垒，转速猛地一滞，向下坠落的势头硬生生被拦停。
“起作用了！”老田惊呼一声。
可仅仅片刻，乾宫那边翻涌的黑水猛地往上一冲，一股厚重的浊煞顺着暗沟冲来，狠狠撞在六爻锁气阵的屏障之上。
嗡——
空气里传出一阵低沉的震颤，黄色地气屏障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多处位置出现裂痕。
六爻阵，终究只是临时拼凑的应急手段，根基太弱，挡不住积攒数十年的积煞。
轿车里的柳玄，缓缓摇了摇头。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缓步穿过慌乱撤离的人群，走到距离我们十多米的位置停下。
“小兄弟，临时锁阵，倒是有几分本事。”柳玄声音平静，“但残阵大势已去，强行硬堵，只是徒耗力气。六爻阵撑不过一刻钟，屏障破碎之时，煞气会直接爆发。”
“你故意催崩大阵，只为逼古总选你的方案，就不管这些住户安危？”我直视着他，手诀没有停下，持续稳住锁气阵。
“我从来没有害人心意，只是顺势而为。”柳玄淡淡开口，“锁煞本就是逆天之举，强行把地底浊气压几十年，本就早晚要崩。我只是提前让它爆发，再由我出手化煞。不破，何来的立？”
“拿普通人的性命，当做你博弈的筹码，这不是勘脉者该做的道。”
柳玄轻笑一声，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一道倒坎卦的气纹。
无形的坎水煞气，隔空撞向六爻锁气阵！
“看清楚，什么才是顺势。”
轰！
这一击落下，地气屏障上的裂纹瞬间扩大，黄色地气成片消散，头顶黑色气旋猛地向下一沉，离地面更近了！
二驴子见状，攥紧撬棍，正要上前，我抬手拦住他。
“别动手，他是在催动地脉浊气冲击阵局。硬拼斗法，只会加速煞气外泄。”
五姑娘快速观察四周，低声提醒：“陈哥，黑水还在往中心流，源源不断给煞气补充力量，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住。”
我目光扫过整片楼群，心里快速想出唯一的破局办法。
堵，已经很难长久。
但我不打算学柳玄那样放任煞气外泄。
“五姑娘，改卦。把中心坤卦，改成艮卦。艮为山，止。”我沉声下令，“不再兜住煞气，截断黑水向中心汇聚的脉络，断了煞气的源头！只要浊水不再往中心汇集，煞气得不到补给，气旋自然会慢慢衰减！”
柳玄眼神微微一变，显然没想到我会临时改卦变阵。
“有意思。”柳玄低声自语，“我倒是小看你了。”
五姑娘立刻拿起粉笔，飞快改动卦线。
而就在艮卦纹路成型的一刻，乾宫方向，地底再一次传来隆隆震动。
那片翻涌黑水的裂缝之中，有东西，缓缓从泥土之下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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