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旺把没卖完的汽水扛回出租屋，一瓶一瓶码在墙角。数了数，剩九瓶。
他蹲在地上，掏出皱巴巴的毛票开始算：今天进账三块，赔了一块五，还倒贴一瓶……
正算着，叮叮的声音响起来：“宿主，本系统已针对你的汽水生意出具专业分析报告。”
陈旺眼睛一亮：“你还有这功能？”
叮，“分析如下：冰厂散装汽水，批发价五毛，人人都在卖，毫无竞争力。建议：更换货源，进正牌汽水，玻璃瓶，带商标，成本七毛，定价一块五。”
陈旺飞快地心算：七毛进，一块五卖，一瓶净赚八毛！这法子能行！
“能行。”叮叮肯定地说，“前提是选对地方。”
陈旺选择性忽略了最后一句。
第二天一早，他拉着赵大柱，从批发部进了一箱正牌汽水。赵大柱看着那箱汽水直咂嘴：“旺子，这一箱的本钱，够我扛三天包了。你可别赔了。”
“赔不了！”陈旺信心满满，“七毛进的，卖一块五，一瓶赚八毛！”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录像厅门口，这里人流大，昨天唱完歌还有好几个人问他汽水呢。
结果，他刚把箱子放下，就傻眼了。
花衬衫老板的录像厅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支了个小摊：一块木板，两个木箱，上面码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汽水，全是正牌的，玻璃瓶上印着两个橘子，跟他的货一模一样。
“兄弟！”花衬衫叼着烟，冲他笑，“来得正好！我这新进了一箱汽水，一块二一瓶，看片的客人顺手就买了，你要来一瓶不？”
陈旺脸上的笑僵住了：“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卖汽水的？”
“今天啊。”花衬衫理直气壮，“昨天看你卖了几瓶，我想这买卖不错，今早就去进了。你看，我卖一块二，买的人还不少。”
陈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箱原准备卖一块五的正牌汽水，又抬头看了看花衬衫那箱一块二的正牌汽水，一模一样的货，人家卖一块二，他要卖一块五，还就在人家店门口。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嗯，这样……我卖一块四？”
“一块四也贵。”花衬衫说，“人家为什么不在我这儿买一块二的？”
“那我也卖一块二。”
“那你进价跟我一样，卖价也一样，还站我家门口，你图啥？图我这儿热闹？”
陈旺：“……”
第一天，他一瓶正牌汽水都没卖出去。第二天，他咬牙降到一块二，卖了三瓶，还是沾了花衬衫的光：几个看片出来的客人，看到门口有在卖，顺手从他这儿拎了三瓶。
第三天，一个客人拎起他的汽水看了看，又放下，冲他摆手：“你这跟老板的一样，老板那儿还送瓜子呢。”陈旺看着客人转身走进录像厅，买了一瓶花衬衫的汽水，还真的白搭了一小碟瓜子。
三天下来，箱子里还剩二十多瓶。赵大柱蹲在墙根，看着那箱汽水，幽幽地叹了口气：“旺子，你这买卖……比扛包还不划算。”
叮，叮叮的声音又响起来，难得带了点心虚：“任务失败。失败原因：选址错误。宿主，本系统建议……换个地方练摊。”
“你早干嘛去了？！”陈旺气得差点把瓶子摔了，“你指导定价的时候怎么不说位置？！”
“定价没错。”叮叮狡辩，“位置错了。货是好货，价是行价，是你非要在人家店门口卖。所以，第二任务发布：夜市练摊。”
陈旺：“……”
赵大柱蹲在墙根，把那箱汽水掂了掂：“旺子，要不咱把这箱退了？”
“退？”陈旺心疼地摸着箱子，“这箱货是我姐半个月的工资换来的，退回去，我拿什么还她？”
赵大柱一听，立刻闭嘴，改口道：“那……那我明天帮你扛。扛一箱水，总比扛水泥强。”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经营挫折。本系统建议：挫折是成功的垫脚石。”
陈旺：“……垫脚石？我都被垫到井底了！”
叮，“井底也有井底的风景。”
陈旺：“……你闭嘴。”
“任务目标：夜市摆摊，售卖正牌汽水，实现第一批正经利润。任务时限：三日内。”
陈旺蹲在墙根，看着那箱汽水，太阳穴突突地跳。花衬衫路过，递给他一瓶自己的汽水：“兄弟，消消气。我教你一个道理：做生意，先看地头，再看价钱。你这箱货不赖，就是选错了地。”
“……谢了。”
“客气啥。”花衬衫说，“回头你卖完了，记得请我喝一瓶。”
晚上，陈旺把汽水箱子绑在凤凰牌自行车后座上，准备明天去夜市。周慧兰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门口擦车，愣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进屋，端出来一碗饭，放在他手边。
“……姐。”
“吃吧。”周慧兰说，“别把身子折腾垮了。钱的事，急不来。”
她顿了顿，又说：“我托人问过了，夜市那边，摊位费是两头收的，你明天去了，先问清楚再摆，别傻乎乎地交了钱就蹲那儿。”
陈旺愣住了。他没想到，他姐嘴上骂得凶，背地里连摊位费都替他打听了。
“嗯！”他重重地点头，“姐，你放心，我记着呢！”
陈旺端着碗，忽然觉得，这比卖出去一箱汽水还值。
他扒着饭，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姐，夜市那边，最好的位置在哪儿？”
周慧兰头也不抬：“东头桥洞底下，卖吃的多，卖水的少，地方还敞亮。”
陈旺眼睛一亮：“那我明儿一早就去占位置！”
周慧兰补了一句：“那位置是要跟人拼摊的，你到那儿，先跟人家摊主打个招呼，别跟人抢。”
陈旺嘿嘿一笑：“姐，你放心，我陈旺别的不行，嘴甜！”
周慧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把剩的半碗饭拨到他碗里：“嘴甜管不管用，明晚就知道了。”
他扒了两口饭，抬头看天。远处夜市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叮，“系统提示：明日夜市，建议宿主携带喇叭。”
陈旺：“……夜市也要唱？”
叮，“携带喇叭是为了让更多人听到宿主的声音，从而光顾摊位，提高成交率。”
陈旺：“……没错你说的对，是这逻辑。”
叮，“本系统从不给出不合理的建议。晚安，宿主。”
陈旺：“……行，明天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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