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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ivating Spirit Qi in a Mountain Village

Chapter 19 /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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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of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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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ultivating Spirit Qi in a Mountain Vill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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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墙上的水痕还没退,坡上的土却干得发硬。

沈拙把一小瓢水倒在旧埂外的一块空地上。水先停在锄背刮出的浅坑里,慢慢漫过土块,顺着石坎的缺口淌下去。他拿树枝在水经过的地方划了一道,等水渗完,把树枝插在缺口旁。

昨天岩三说过,雨水不照人画的线走。眼下只是一小瓢,看不出大雨会冲到哪儿去,但低处至少有个去向。靠林子的一边避风,有树荫;再往外两步,日头能照大半天。两处隔着一道残埂,却都没高出多少。Full novel: Cultivating Spirit Qi in a Mountain Villa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原先画的两条观察带还在平石附近。细长界石平面朝着动过土的一边,另一端的碎瓦只露半片。他从旁边绕开,没有为种菜把那片留下作比较的地也翻了。

他沿那道水印往下走,鞋跟踩到松石,石头一晃,水印便在那儿断了。他找了根短枝拨开石下的土,看见一小道被枯草根堵住的旧沟。草根拔不动,他没有用力扯,拿锄背把沟口清出能落水的一点空隙。要是真有一场急雨,上头那两株药苗的根脚至少不会被一池水没住。

回头去看,原来觉得平整的那块地,竟处处有高低。早先他只顾着把草挖出来,到了真要种东西,才发现锄头还没落下,水就已经替他挑了位置。

今天要动的是旧埂另一头。前几天扯出来的茅草根晒成一堆,底下还有横走的白根。短锄的木楔是岩三前天才削的,刃口不再松,可柄上的裂口仍在。他没用它撬石头,只沿根脚浅浅往下削,碰到硬块,便蹲下来用手扒开。

一上午清出的地方,比灶房门口铺的旧席子大不了多少。太阳越过树冠时,他先回屋吃了饭。屋檐下的黄精仍在竹筛里,挺着的那株叶面有点暗,弱的那株尖端仍垂着。它们没好起来多少,也没更坏。

真要搬到坡上,就不能再拖。

他找了两只旧竹筐,先把里面的草屑抖干净。一筐装从院里收起的熟土和细土,另一筐放两株带着原土的苗。搬上坡时分成两趟,路口歇过一次,没有一口气扛到平石。

靠树影的一端先松出两个小坑,底下见着石片就换了位置。黄精的根茎横卧在土团里,他连着旧泥放进去,使带芽的一端仍向上,回填时留下茎叶原有的位置。两株隔开一段,低处引出一条浅浅的排水口,别让雨水从上头直接灌进根脚。覆了一点碎叶,周围的石子不压根。

那株弱苗搬下竹筛时,他在土团外沿看见一道细裂。是前几天花鸡碰歪筛子时留下的,还是山路上受的伤,没法分。他用两手托着,把裂开的土面合拢,没捏苗茎。

两株都栽完,剩下的土只够再铺薄薄一层。他扶着腰起来,看着一高一低两道叶影,心里没底。

原本想用一片干树叶给弱的那株挡住下午的太阳,叶柄刚插下去就被风吹倒。他试了三回,索性撤掉临时垫着的石片,只留歪杉原来的树荫,不再添一个靠不住的遮棚。檐下的竹筛用了几天,他连这两株肯不肯留在土里都没弄清。这里有黄昏前的阴影,也有岩三提醒的水路,总算比一只漏底的筛子更像它们该待的地方。

吃菜的那一半还空着。

村店里的苋菜种子先前看过,纸袋还摆在最下层。他带着岩三给的四十块钱下去,先买了米、盐,再买了一小包种子。店里人把标签翻给他看,让他照着适宜季节播;又说这几天太阳硬,下了种就得顾着水,别只等老天下雨。

“你不是问过一次了?”

“那会儿没把地清出来。”

“这回清了多少?”

他比了个窄窄的宽度,店里人笑:“你这菜种撒两下就够,别一包全倒进去。剩下的收好,往后看地再撒。”

零钱找回来,和装米的袋子放在一起。他到街沿上整理东西时,韦阿宁从另一头走来,臂弯里挽着几卷晒药用的棉布,手上还拿了一捆细绳。细绳的纸封套已经松了,她正低头往回塞。

“又买种子?”她先看见他手里的小纸袋。

沈拙把袋子拿正一点:“苋菜。今天把地分开了。”

“你那两株黄精呢?”

“今天刚移上去。林子边上,没让日头直晒。”

她停了脚,盯着袋子背面的字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拿。“你选的地,是不是坡下面那个石坎?”

“再上一点。两边用旧埂隔着。”

“那一带下雨时水走得快。”她说,“我爷以前在那里晒过药,起风一阵,整匾的叶子都往下滚。你别把种子顺坡撒。”

“没打算顺坡。”

“那就好。”

她将纸封套按回去,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又滑下来。沈拙伸手想替她接一下,她自己已经用拇指抵住线头,抬手把结收紧。

“你怎么知道我种在哪儿?”他问。

“上回你背苗回来,鞋上那种灰土,村里就那两处。”她看了他一眼,“我随便猜的,你别当我真认得路。”

沈拙也笑了。“我还以为你能从鞋上看出地里有几块石头。”

“几块我看不出,泥带进晒药房我倒能看出来。”

她说完往旁边让,让一个端豆腐筐的老人先过。沈拙没有立即走,掌心那只小纸袋让汗捂得微微发软。他想起前天她认真把落地药叶分进废料盆的样子,本来想问她晒药忙不忙,话到嘴边却换了句:“你买这么多布,今天又要铺匾?”

“昨天有一匾没晒好,要重新理。”她声音轻了一点,“我爷嫌我做得慢。”

“你不是一直很快?”

“快也能把厚的混进薄的。”

这句说得平静,沈拙倒不好再接。他忽然记起她第一次坐在门口分药片的情形,厚薄不同的片子在她指间来回换过。他以前只远远看见那些动作,没想到她也会记着一匾做坏的东西。

“那你去忙。”他说。

“你的种子可别买回去只摆着。”她走出两步又回头,“哪天真冒头了,告诉我一声。”

沈拙应了。她从台阶下去,棉布的白边擦过裙角,细绳在臂弯里稳稳收住。村店里有人喊他找钱,他才想起柜台上还放着一枚硬币,转身回去取。

回老屋时,他并没走错路,快到院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店那头。早没人在了。口袋里的种子贴着手心,薄得几乎摸不出分量。旧埂外还有一小片草地没有收拾,眼下连这两道短沟能不能长出来,都还没数。

下午的坡面被晒透了。他把带上来的清水分在两只小桶里,先沿空出的那半边顺着旧埂横划两道浅沟。土里横根多,沟底有几处不平,他不硬把石头抠出来,换到旁边,再划一段。

苋菜种很细。他捻一小撮放在干净瓦片上,同一点细沙混匀,分两行薄薄撒下。剩下的大半包折好口,压在背包里,没有一把倒光。覆土薄到还能辨出沟的位置,最后拿树枝轻轻按了按表面,让种子与土贴住。

浇水时,他先用手背挡着水流,免得冲出沟来。小桶提到第二趟,腿肚子发紧,他干脆坐在旧埂上,等呼吸平稳才继续。那套三下吸、五下吐的节律到了重物跟前也会乱,他数到一半停下来,没用它跟自己的气力较劲。

水渗进土里,一边很快露出灰白干纹,另一边碎叶下面还带点湿色。午后的日照不同,土质也未必一样。他没有伸手去分哪处更好,只在两道浅沟头各插了一截短竹片,免得下次踩进去。

插第二截竹片时,他掌心还压在潮泥上。那一小块地的凉意透过皮肤传上来,似乎比周围更深些。他把手抬起,再按到离竹片一掌远的地方,凉意便淡了;往回按,先前的那块又是湿的。刚浇过水,泥下面又有没拣净的草根,这种差别并不稀奇。他拿枝尖挑开表层,下面一样是灰白土,没发现别的东西。

山里风大,半干的土很快沾满指甲。他没再拿手去测,把第二截竹片插稳,退到平石边坐了好一会儿。明明只撒下两条短沟,他却觉得这一下午用去的力气,比从前在仓库搬一排箱子还费算计。

最后一桶水从自来水管接的,用完回院把阀门拧紧。

他没舍得把旧竹筛丢掉,拍净筛底的残土,搁回灶房后面。空着的筛子轻得很,提起来时却使虎口又疼了一下。他把柄上的布带重新绕好,试着在院里走两步,才知道刚才上坡时有多靠另一只手使力。泉眼的水仍旧顺石槽缓缓流着,他没拿来浇苗,也没把后墙外那条湿线当作现成的水路。

黄精留在林缘的半阴处,苋菜埋在外侧晒得到太阳的土里。两半地上没有一株新的绿叶。

晚上软面本摊开,苗的位置画成两个小点,菜的位置画成两条短线。米钱、种子钱写在旁边,后头特意留了一个空格:能活几株。

写到种子那一行,沈拙停了一下,又把韦阿宁的话记在纸边:“下雨水走得快,别顺坡撒。”她原本说的是一件实事,他记完才发觉自己把她的话记得比村店的价钱还清楚。

院外风动了核桃树叶。早上划水道时插在缺口旁的那根树枝,远远立在坡面上,看不清细节。天黑之前他只去了一趟,没有再摸种下去的地方。今天能做的已经做完了,余下的事,得等土里自己动静。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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