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岚城市的街道上疾驰,引擎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王小恺死死踩着油门,脸上的肉随着车身的颠簸一颤一颤的。
“子传,后面没人追来吧?”他一边看后视镜一边问,声音还在发颤。
吕子传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犀牛角笔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咧嘴一笑:“放心,陈贱那老狐狸虽然阴险,但胆子小。刚才那包糯米辣椒粉够他揉半天眼的,没空追咱们。”
“半天眼?”
桃瑞丝坐在后座,冷冷地插话,“陈贱是炼气八层的高手,那点糯米最多困住他三分钟。他现在肯定已经通知邪天盟的人了。”
“三分钟够了,”
吕子传坐直身子,眼神变得锐利,“三分钟足够咱们跑到金承佳那儿了。金老板的聚宝斋有阵法保护,邪天盟的人不敢在那儿动手。”
“金承佳可靠吗?”
桃瑞丝皱眉,“他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万一他把咱们卖了……"
“他不敢,”
吕子传打断她,“金承佳虽然贪财,但他更怕死。邪天盟要是知道他在帮咱们,第一个灭的就是他。再说了,贫道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犀牛角笔杆。
桃瑞丝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面包车拐进古玩街,停在“聚宝斋”门口。
吕子传推开车门,腿还有点软,但他强撑着站稳,拍了拍车门:“小恺,停车。桃瑞丝,掩护。”
三人快步走进聚宝斋。
铜铃“叮当”一声,金承佳正拿着个放大镜鉴定一块玉佩,闻言抬起头,看到吕子传,眉头微微一皱:“吕道长?你怎么又来了?上次卖给我的阴犀角,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童叟无欺,”
吕子传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发出“吱呀”的惨叫,“贫道今天来,是有一笔大生意跟你谈。”
“大生意?”
金承佳放下玉佩,眼神亮了一下,“什么好货?先说好,假货不收,来路不明的不收,沾了人命的……得加钱。”
吕子传没说话,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根犀牛角笔杆,往柜台上一放。
“咚”的一声闷响。
金承佳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那根犀牛角,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颤抖着手拿起放大镜,凑到犀牛角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猛地抬头看向吕子传,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阴阳笔的笔杆?!”
“哟,金老板好眼力,”
吕子传挑了挑眉,“看来你认识这东西。”
金承佳深吸一口气,把犀牛角小心翼翼地放回柜台,像是怕烫手一样。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吕道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吕子传问,“能换钱吗?”
“钱?”
金承佳苦笑一声,“这东西,有钱也买不到。这是上古法器‘阴阳笔’的笔杆!传说阴阳笔由两部分组成,笔杆是百年老犀牛角,笔头是千年狼毫。笔杆主‘寿’,笔头主‘命’。两者合一,可改写寿命与功德!”
“改写寿命与功德?”桃瑞丝在一旁插话,眼神凝重,“我在守夜人的档案里看到过记载,但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不是传说,”
金承佳摇摇头,“阴阳笔确实存在,但已经失踪百年了。据说上一任主人是明朝的一位藩王,他死后,阴阳笔就下落不明。没想到,笔杆居然在你手里。”
“那笔头呢?”吕子传问。
“笔头……"
金承佳犹豫了一下,看向吕子传,“你见过猪武戒了吧?”
吕子传点点头:“见过了,那死和尚还想抢我的笔杆。怎么,笔头在他手里?”
“不错,”
金承佳叹了口气,“猪武戒的前世,叫柳生,是百年前岚城市的一个书生。他爱上了一个戏子,叫苏青衣。两人相爱,但苏青衣被当地恶霸看中,柳生无力反抗,苏青衣为了保全柳生,跳井自尽。”
“苏青衣?”
吕子传一愣,“就是水库里那个水鬼?”
“对,”
金承佳说,“苏青衣死后,柳生悲痛欲绝,四处寻找复活她的方法。后来,他得到了阴阳笔的笔头,试图用阴阳笔改写苏青衣的寿命,让她复活。但阴阳笔的使用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改写寿命,需消耗自身功德;改写功德,需消耗自身寿命。柳生为了复活苏青衣,不惜堕入邪道,屠杀无辜,收集阴气,最终被正道人士围剿,身死道消。”
“但他没死透,”桃瑞丝接话,“他转世了。”
“不错,”
金承佳点点头,“他转世成了猪武戒。但他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和执念。这一世,他再次找到了阴阳笔的笔头,并且一直在寻找笔杆。他收集阴犀角,养鬼十年,就是为了凑齐足够的阴气,启动阴阳笔,复活苏青衣。”
吕子传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水库底见到的狗妖。狗妖说它是守墓犬,守护着这根笔杆,等待有缘人。
原来,它等的不是别人,正是能阻止猪武戒的人。
“猪武戒想复活苏青衣,”
吕子传低声说,“但苏青衣已经死了百年,魂魄早就散了。他就算用阴阳笔,也复活不了她。”
“他当然知道,”
金承佳说,“但他不在乎。他的执念太深,已经疯了。他宁愿用阴阳笔强行凝聚苏青衣的残魂,哪怕复活出来的只是一个没有神智的怪物,他也愿意。”
“疯子,”
吕子传骂了一句,“为了一个死人,害死那么多活人。这死和尚,真是不可理喻。”
“不止如此,”
金承佳神色凝重,“最近岚城市发生了一件怪事。城西有好几位老人离奇死亡,死因都是‘寿元耗尽’。法医查不出任何问题,但他们的身体却像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干瘪得像枯木。”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