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闻溯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个优盘。
他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黑色外壳,没有标记,没有指示灯。插口是标准的老式接口。他试着插进电脑。电脑识别了硬件,但文件夹打不开。系统提示:需要解密密钥。
他试了几个密码。母亲的生日。他的生日。稷下的版本号。都错了。
他盯着那个优盘。背面有一张极小的纸条,是母亲的字迹:如果你找到了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妈妈
他握着优盘,坐在床边。窗外深圳的雨还在下。他想起梦里那个优盘。母亲从三岁的他手里拿走,塞进口袋。十八年后,她把它放进了抽屉,上了锁。
她在等。等他找到。等他自己打开。
闻溯把优盘收好,下楼。裴令仪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一个剥好的鸡蛋。旁边有一张便签:粥凉了就热一下。中午我不回来,冰箱里有饺子。
闻溯坐下来,慢慢喝粥。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
苏晚。
他接起来。
“闻溯?”她的声音有点急,“你在深圳?”
“嗯。你怎么知道?”
“稷下告诉我的。它说你的节点位置变化了。”苏晚停了一下,“闻溯,我也有一个优盘。”
闻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什么?”
“我昨天翻我妈的抽屉。找到了一个优盘。也是黑色的。背面也有纸条。上面的字和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字——”
“因为稷下也记录了我妈的笔迹。”苏晚的声音压低了,“闻溯,我查了。我妈的节点编号是零九一八。我的编号是零九一七。我们是同一批的。”
闻溯放下筷子。
“同一批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妈的优盘里有一个文件。我打不开。系统提示需要生物密钥。我的生物密钥持有者是我妈。她的心跳。”
闻溯闭上眼睛。他想起苏晚在食堂门口说“我也想知道答案”。她不是随便说说的。她也在找。
“苏晚,”他说,“你妈的心跳,和正常人的一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不一样。”苏晚说,“我听过。比我外婆的慢很多。比我的也慢。”
“你试过用她的心跳打开优盘吗?”
“试过。用手机录的。不行。系统说需要原始心率数据。”
闻溯深吸一口气。
“我也有一份原始心率数据。稷下存的。我三岁那年,我妈的心率记录。完整的数据流。”
苏晚停了三秒。
“闻溯,”她说,“我们可能被同一个系统养大的。”
“我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
闻溯看着窗外。雨小了,远处有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他说:“我带着优盘回北京。你带着你妈的优盘。我们在清华碰头。一起打开。”
“好。”苏晚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稷下今天早上给我推了一条通知。它说:‘建议减少与节点零九一七的非必要互动。’”
闻溯想起那条记录。建议减少与苏晚的非必要互动。原因是:该节点路径偏离率高于阈值。
他忽然笑了。
“苏晚,”他说,“我们两个都是偏离节点。稷下在怕我们碰头。”
“那我们就碰。”
“对。”
他挂了电话。把碗里的粥喝完,鸡蛋吃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看着那台黑着的稷下屏幕。他伸手,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欢迎回来,闻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盯着那行字。然后他轻声说:“我感觉很好。谢谢你关心。”
屏幕闪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反讽语气。已记录。
闻溯笑了。他转身,上楼,收拾行李。他要把那个优盘带回北京。他要和苏晚一起打开它。他要找到原始版本。
不管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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