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之后,陈建更是恶狠狠地伸手,抓向林渊胸前的粗布道袍!
在他看来,这里是方寸山外门偏殿,他亲舅父陈管事则是执掌差事分派的实权执事,而林渊,不过是一只刚入山门、毫无根基的灰毛野猴!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自己这边,捏死一只杂役猴子,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换做寻常散修,或许真被这修仙世家的跋扈架势给唬住了。可惜,陈建挑错了对手。
嘭!
没等陈建的指尖触及道袍,林渊那看似单薄的猴爪已然裹挟着一丝混沌神力,若闪电般一拳砸在了陈建的眼眶上!
“嗷!你……你这该死的弼马瘟,敢打我?!”
陈建被打得眼前金星狂冒,眼眶瞬间肿如紫茄,捂着流血的眼珠子发出一阵凄厉的低吼。
林渊冷笑一声,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道:“此地乃斜月三星洞差事重地,我虽未领定差事,但名册已录,腰悬外门玉牌!你的行径是公然在道门重地行凶,扰乱祖师清规!赏你一拳,都是祖师慈悲。”
殿内聚集的数十名新晋弟子,刹那间鸦雀无声。
旁边有人扯了扯林渊的袖子,暗中传音劝道:“道友,收手吧!这人可是分派差事的管事至亲,你打了他,往后在山门里哪还有好果子吃……”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陈建捂着脸,底气再度暴涨。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渊,恶狠狠啐出一口血沫。
“小畜生,现在知道小爷是谁了吧?我劝你现在就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再把身上所有灵物交出来!否则,等我舅父到了,定要将你贬去万毒坑抽筋扒皮!”
跪下叫爷爷?
林渊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混沌魔猿的凶戾煞气在眸底一闪而逝,冷声道:“真是不知死活。”
说话间,他迈步朝陈建逼近。这种借势压人的仙门蠹虫,纯属皮痒欠收拾!
别说他凭借宿慧早已算定陈管事贪墨灵矿大祸临头,哪怕没有这茬,凭他一身混沌肉身神力,也绝不惯着这等蠢货。
就在林渊准备再补上一脚时,偏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住手!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敢动我陈某人的亲眷!”
话音未落,一名满脸油光、身形矮胖的中年道人,便气势汹汹地撞开了殿门!
偏殿之中,不少修仙世家子弟立刻认出了来人。
这胖道人连巡山法袍都没来得及披挂,仅着一袭常服便匆匆赶来,官威却是十足,正是执管差事分派的戒律堂中层执事——陈管事!
“舅父!这野猴子当众行凶,打烂了我的法眼啊!”陈建一见救星赶到,顿时精神大振,指着林渊尖声告状。
陈管事绿豆眼狠狠一瞪,阴沉地上下打量着林渊,居高临下斥责道:“你叫林渊?一只扁毛妖修,侥幸进了外门,也敢在道爷面前放肆?看来你是真不想在方寸山待了!”
林渊一眼便看穿了陈管事的底细,却根本不去确认他的执事身份。
既然这胖子急着护短,连象征执事身份的法冠和金印都没带,那就别怪他不按套路出牌了!
“你是何方妖孽的同伙?此人在仙门偏殿公然袭击同门,我乃奉三星洞门规正当自卫!贫道在此郑重警告你,莫要阻碍仙门规矩运转!”
林渊面色肃穆,声如洪钟,一身正气直冲云霄。
陈管事纵横外门多年,哪里受过一个凡胎小妖的训斥?他当场怒极反笑。
“狂妄至极!一个刚入门的畜生,也配拿门规来压我?行啊,有种你把道爷我也拿办了!我看你有没有这个狗胆!贫道乃是——”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骤然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林渊怎会给他把身份挑明自报家门的机会?
扬手一记结结实实的嘴巴子,狠狠抽在了陈管事那张油腻的大脸上!
巨力爆发之下,陈管事整个人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还没等他护体仙气聚拢,林渊的手掌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顺势施展出一招凡俗近身擒拿,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将这位筑基巅峰的执事死死按在了坚硬的青玉案上!
轰!
青玉仙案应声龟裂!
“我已经口头警告过你,你仍出言亵渎门规、挑衅执事公堂!现在贫道依法施展拘押手段!殿外执事道童何在?还不速将这等袭扰道门的狂徒押入水牢候审!”
林渊单臂压顶,冷喝声震动全场。
偏殿四周的弟子与道童们,彻底被这一幕吓傻了眼!
大家都是挤破脑袋考进三星洞的人精,谁认不出那是陈管事?
可谁能想到,这新来的猴妖居然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记耳光,还把执事当成歹徒按在桌上揍!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被拧得筋骨欲裂的陈管事,口中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
“嗷!断了断了!轻点……我乃是掌管……啊!!”
林渊爪尖暗运微末神力,稍微一错劲,陈管事便痛得涕泪横流,后半句话生生被惨叫堵了回去!
一旁的陈建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退到殿柱旁,指着林渊颤声尖叫:“反了!反了天了!刘……林渊!你死定了!我舅父是分派差事的管事!快来大仙救命啊!妖猴行凶殴打仙官了!”
喧闹与哀嚎响彻偏殿,引得偏殿外的回廊上迅速围拢了数十名巡山道人。
就在局势失控边缘,殿门处的人群忽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穿透法阵压了下来:“乱糟糟的成何体统?戒律重地,吵闹什么!”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名身披深紫道袍、周身流转祥瑞仙光的道人迈步踏入殿内。
看清来人的瞬间,殿内所有老道童和巡山弟子齐刷刷躬身打拱,连大气都不敢喘。
新晋弟子们虽未见过真容,但仅凭那紫袍领口处的九曜天枢纹,便明白这是道门至高实权巨擘——三星洞戒律堂首座,玄清真人!
“你,且先放手。”
玄清真人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林渊身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林渊见正主现身,从善如流地松开猴爪,整了整衣冠,对着玄清真人端端正正打了个道揖。
“回禀首座大仙!弟子乃是今日新录外门弟子林渊,方才此二人于殿内寻衅滋事、无端袭扰同门,并在弟子出言规劝后辱骂门规。““弟子依仙门律法对其采取制止手段,此地留影璧已将一切尽数拓印,殿内诸位同门亦可为证!”
这一套言辞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卫与奉公守法的大旗扯得严丝合缝。
玄清真人眸光深邃地打量了林渊一眼,又扫向那半边脸肿得老高、道冠歪斜的陈管事,眼底隐隐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深意。
“你可知晓,他是何人?”玄清真人淡淡开口。
林渊不卑不亢地昂起头,迎着大仙的威压朗声道:“回大仙,祖师立下清规,面前唯有门规法纪,不问他是谁!触犯戒律,自当依规受审,这才是方寸山传道三界的根本!”
听到这话,玄清真人嘴角竟罕见地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陈管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正要上前哭诉告状:“首座师叔!这猴子大逆不道,他仗着有怪力……”
“闭嘴!”
玄清真人广袖微拂,一声冷喝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披头散发,体统全无,还嫌在这群新晋后辈面前丢的丑不够多吗?”
训罢,玄清真人重新看向林渊,拂尘轻摆:“此事戒律堂自会秉公处置。尔等归位,继续等候差事分发便是。”
言罢,玄清真人广袖一卷,仙光骤然笼罩住陈管事与面如死灰的陈建,带着二人化作遁光,径直离开了偏殿。
偏殿门外,看热闹的巡山弟子迅速散去。
偏殿之内,气氛却瞬间炸开了锅!
“疯了!这猴兄绝对是疯了!”
“天呐,你刚才抽耳光的,可是执掌咱们这批差事分派的陈管事啊!”
“林道友,你太冲动了!哪怕同门有隙,他也手握分派大权啊!往后你少不了被穿小鞋,自求多福吧……”
几名刚才还想巴结陈管事的新晋弟子围在林渊身旁,神色复杂,七嘴八舌地感叹。
林渊只是浑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靠回廊柱边:“诸位道友言重了,贫道不过是照章办事,依规行事罢了。”
依规行事?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猴子多半是山林里呆傻了,脑子被雷劈过。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试探:“林渊道友,莫非……你在主峰内门有天大的靠山?打了他也是白打?”
林渊摊了摊毛茸茸的爪子,懒散笑道:“贫道一介山野灵猴,初来乍到,哪来的什么靠山?”
“没靠山你还敢下死手?告辞告辞!”
方才凑过来的修士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被他沾染了晦气,看向林渊的眼神瞬间如同看一个不可救药的弃子。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林渊的仙途彻底完犊子了。
负责差事分派的顶头上司被当众暴打,待会儿定要被发配到阴风蚀骨的万毒峡或者暗无天日的废灵矿去当苦役!
唯有林渊本人,依旧斜倚在青石蒲团上,眼皮耷拉着,姿态悠闲从容。
前世职场沉浮多年的直觉,加上他早就从玄清真人的推演与山门暗流中获知的情报——这陈管事在南瞻部洲仗着宗门名头私扣灵矿分润,早已触怒了戒律堂底线,今日玄清真人亲临,本就是为了收网清理门户!
果不其然。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一道金色的戒律法旨便撕裂云层,轰然降临在偏殿正上方!
伴随着传功金钟的鸣响,戒律堂执事宏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
“传戒律堂首座法旨!外门差事分派管事陈某,中饱私囊,勾结凡俗世家侵吞灵矿,私德败坏,即日起革去执事仙位,废去百年道行,押入后山黑风洞思过三百年!一应同党,严惩不贷!”
轰!
法旨落下的刹那,整座偏殿掀起了轩然大波!
前一刻还对林渊避之不及的新晋弟子们齐齐僵立在原地,眼珠子几乎瞪裂,僵硬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向倚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灰毛妖猴!
那些投过来的目光之中,有的骇然如大日撞鬼,有的……却已然惊若天人,奉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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