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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 Tian: My Fate Is Mine, Not Heaven's

Chapter 8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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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of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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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en Tian: My Fate Is Mine, Not Heav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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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是在青岚的第二周周五下午接到王建国电话的。

那天下午刚下课,教室里的人在收拾东西。陈天坐在最后一排,正把课本一本一本收进书包。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王建国。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Full novel: Chen Tian: My Fate Is Mine, Not Heaven'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陈天。”王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闷,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你现在在哪?”

“学校。”

“青岚?”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天能听见王建国的呼吸声,粗粗的,带着一点鼻音。背景里好像有电视的声音,很轻。

“你出来一趟。”王建国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陈天没有说话。

“听见没有?”王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就在门口。你出来。”

“知道了。”

陈天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他把书包拉链拉好,背起来。他站起来,往教室外走。他走过赵坤的座位。赵坤不在。桌面上干干净净的。陈天走出教室,下楼,走出教学楼。

夕阳落在操场上,橘黄色的,把水泥地上的裂缝照得很清楚。他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

校门口,王建国站在铁栅栏门外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子竖着。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抽了一半。他站在那里,像是有点不自在。他的脚边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陈天走到门口。他隔着铁栅栏门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也看着他。他的目光在陈天的校服上停了一下——深灰色的青岚校服,洗得有点旧了。他抽了一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出来说。”他说。

陈天推开铁栅栏门,走出去。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旁边那条巷子里,卖早点的老头已经收摊了,只剩下一个空炉子。巷子深处有一只猫在翻垃圾桶。

王建国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绿色的。卡面上有银行的标志。陈天认得那张卡。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银行卡。母亲去世前,卡里有一笔钱,不多。母亲去世后,那张卡一直在陈天手里。

“这个。”王建国把卡递过来。

陈天没有接。他看着那张卡。

“什么意思?”

“这是你妈的卡。”王建国说,“里面的钱,我取了。”

陈天看着他。

“取了多少?”

“一万二。”王建国说,“你妈的医药费还欠着一部分。丧葬费也是我垫的。这钱,算是补回来。”

陈天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风从巷子里吹出来,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翻了两圈。

“卡你拿着。”王建国说,“里面没钱了。但你妈的东西,还你。”

陈天接过那张卡。卡很轻。他捏在手里,卡片的边角有点毛。他低头看了一眼。卡面上的名字是母亲的。

“还有。”王建国说。他指了指脚边的塑料袋。“你剩下的东西。我收拾了。”

陈天低头看那个塑料袋。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本旧相册,一个旧闹钟。还有几样东西,他看不太清楚。

他蹲下来,把袋子打开。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

一件蓝色的旧衬衫。母亲以前穿过的。

一本相册。封面是红色的,边角磨损了。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张照片。母亲年轻时候的,他小时候的。有一张是他和母亲在公园门口拍的,母亲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衬衫。

一个旧闹钟。铁皮的,漆掉了大半。钟面是圆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那是母亲去世那天的时间。

还有一样东西。是用报纸包着的。陈天把报纸打开。里面是一个布包。布包是蓝底白花的。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小气球。气球是心形的,瘪了,但没破。

陈天的手停住了。

那是八岁生日那天,母亲给他买的那个气球。气球飞走之后,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但母亲把它找回来了。气球飘到树上挂住了,母亲爬上去把它取了下来。气球瘪了,但母亲把它收起来了。

他把气球捏在手里。橡胶很软。他捏了一下,没有捏破。

“行了。”王建国说,“东西都给你了。”

陈天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塑料袋里。衣服、相册、闹钟、气球。他把袋子系好。他站起来。

“还有事吗?”他问。

王建国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他的目光移到别处,又移回来。

“你现在住哪?”

“学校宿舍。”

“吃饭呢?”

陈天没有说话。

“你有钱吗?”

陈天还是没有说话。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了几张,递过来。几张红色的钞票,大概三四百。

“拿着。”他说,“先用着。”

陈天看着那几张钱。

他没有接。

“不用。”他说。

王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说不用。”陈天说,“我自己能弄到钱。”

王建国看着他。他举着那几张钞票,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然后他把钱收回兜里。

“行。”他说,“你有骨气。你妈也是这个脾气。”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房子,你以后别回了。”他说,“下个月租期到了,我不续了。我搬走。”

陈天看着他的背影。

“知道了。”

王建国走了。他走进巷子,身影被墙吞没。巷子深处那只猫还在翻垃圾桶,翻出一片纸,纸被风吹到路上。

陈天站在校门口。他手里拿着那张绿色的银行卡,脚边是那个塑料袋。

他站了很久。

天暗下来了。校门口的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塑料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蹲下来。他把塑料袋里的东西重新拿出来看了一遍。蓝色衬衫。红色相册。旧闹钟。蓝色布包。红色气球。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回去。他把袋子系好。

他站起来。他拿着袋子,转身走回学校。

他没有回宿舍。他走到操场边上。他坐在单杠下面的台阶上。他把袋子放在脚边。他把那张绿色的银行卡拿出来,看了很久。

他把卡收好。

他坐在台阶上。操场上没有人。路灯亮着,操场上的水泥地反着一层白光。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是周六。

陈天早上跑完步,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出校门。他要去城南老街。

他沿着老街往东走。走到中段的时候,他看见一家饭馆。饭馆的门脸不大,两间开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老徐饭馆”。牌子是旧的,字是用油漆刷的,有点歪。门口贴着几张菜单,菜单上的字很小。玻璃门关着,里面没什么人。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看手机。

陈天站在门口。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推门进去。

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柜台后面的男人抬起头。

那男人四十来岁,胖,脸圆,皮肤黑。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袖口卷着,手臂上有一道烫疤。他看了陈天一眼。

“吃饭?”

“不是。”陈天说,“你们招人吗?”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他的目光在陈天的校服上停了一下。青岚的校服。

“你多大?”

“十八。”

“上学呢?”

“在青岚武校。”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放下。“学生不好好上学,来饭馆找什么活?”

“我需要钱。”陈天说。

男人看着他。他看了两秒。“你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陈天说,“洗菜,切菜,搬货,洗碗。”

男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他走到陈天面前,上下看了他一遍。他的目光在陈天的手上停了一下。陈天的手上有茧。

“你这手,是练武的手。”男人说,“练武的人来洗碗?”

“我需要钱。”陈天又说了一遍。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这活不轻松。每天下午四点来,干到晚上十点。洗菜、切菜、端盘子、擦桌子。客人多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

“行。”

“一天八十。”男人说,“日结。”

“行。”

男人看着他。“你叫什么?”

“陈天。”

“我叫徐国栋。”男人说,“你叫我徐叔就行。”

他转身走进后厨。陈天听见他在里面喊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声音应了一句。徐国栋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围裙。

“拿着。”他把围裙递给陈天。“今天试一天。干得好,明天接着来。干不好,明天别来了。”

陈天接过围裙。围裙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油渍,洗过很多次了,料子有点硬。

“现在就开始?”陈天问。

“现在。”徐国栋说,“先从洗菜开始。”

他带着陈天走进后厨。后厨不大。两个灶台,一个水池,一张不锈钢操作台。水池里泡着一大盆青菜。青菜是小白菜,叶子绿绿的,根上还带着泥。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在冒热气。

“把菜洗了。”徐国栋指着水池说,“洗三遍。第一遍冲泥,第二遍摘叶子,第三遍过清水。”

陈天把围裙系上。他走到水池前面。他把袖子卷到肘部。他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他抓起一把小白菜,开始洗。他把菜叶一片一片掰开,用水冲掉根上的泥。泥溶在水里,水变浑了。

他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掰开,每一道缝都冲过。徐国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天站在水池前面洗菜。他洗了一个多小时。那盆小白菜洗完了。他的手泡在水里,泡得发白,指节有点皱。

“洗完了。”他说。

徐国栋过来看了一眼。他翻了翻洗好的菜。菜叶干净,没有泥,没有烂叶。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去切菜。”

他教陈天切土豆。土豆要切成丝。徐国栋先切了一个给他看。刀很快,土豆在他手下变成一堆细丝,均匀,干净。

“你来。”

陈天拿起刀。他切了一个。他切得很慢,粗细不匀。有的丝粗,有的丝细。

“切得不好。”徐国栋说,“但没关系。练。”

陈天切了五个土豆。他越切越快。切到第三个的时候,手的动作顺了。切到第五个的时候,土豆丝已经能看了。

徐国栋站在旁边。他看了一眼。“行。”他说。

那天晚上,陈天在后厨干到十点。他洗菜、切菜、端盘子、擦桌子。他忙得没停过。客人多的时候,他的衣服被汗湿透了。有一桌客人点了很多菜,他去端菜的时候,盘子烫手。他把盘子端到桌上,客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点,饭馆打烊。徐国栋从抽屉里数出八张十块的,递给他。

“今天的。”

陈天接过钱。他数了一遍。八十。他把钱折好,放进兜里。

“明天还来吗?”徐国栋问。

“来。”

徐国栋点了点头。“四点。”他说,“别迟到。”

“知道了。”

陈天解开围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他走出饭馆。外面的街很安静。路灯亮着。他沿着老街往学校走。

他走了二十分钟。他走到青岚武校门口。他推开铁栅栏门,走进去。操场上没有人。他走到宿舍楼下面。他上楼。他回到宿舍。

宿舍里没有人。他坐在床上。他把兜里的钱掏出来。八十。三张十块的,一张二十的,剩下的是零的。他把钱一张一张捋平。他把它们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他坐在床上。他想起今天早上王建国说的话。“那房子,你以后别回了。”

他想起那个塑料袋。里面有母亲的照片,母亲的衬衫,母亲的闹钟,母亲的气球。

他把袋子拿过来,放在膝盖上。他打开。他把那个红色的小气球拿出来。气球是瘪的。他捏了一下。橡胶很软。他把气球放回去。他把袋子系好。

他躺下。他闭上眼。

他想起母亲。他想起母亲蹲下来擦他眼泪。想起母亲的袖口,蓝底白花的。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

“别哭。下次再给你买。”

他睁开眼。他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张地图还在。

他闭上眼。

他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他又去了老徐饭馆。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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