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李家别墅的第三天，李林觉得，该立规矩了。
倒不是他膨胀了，主要是这两天家里实在太乱。
白柔的纸人们把客厅占了大半，说是要替“少姑爷”布置新房，结果把沙发搬到了阳台，把电视嵌进了纸墙里，还在天花板上贴了一整圈纸扎灯笼。
李林昨晚起夜上厕所，一脚踩中了地上的纸人丫鬟，差点没被那丫头一嗓子嚎得全村都听见。
莹莹倒是没添乱，但她比添乱更让人头疼。
她开始管李林了。
“又玩电脑？你眼睛不要了？”
“别吃那个，那是昨天的剩菜。”
“你穿这件衣服出门？丢不丢人？”
李林忍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早上，决定召开李家第一次家庭会议。
客厅内，白柔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是要参加科举。
莹莹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一副“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
李林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咳，今天召开李家第一次家庭会议，主要议题是，立规矩。”
白柔眼睛一亮。
“什么规矩？”
“第一条！”
李林抬手一挥，大声念道。
“不准打架！”
莹莹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谁打架了？”
“你昨天把白柔的纸人丫鬟踹飞了三米远。”
“那是因为她挡了我的路。”
“她站在走廊边上，哪里挡你路了？”
“她长得碍眼。”
白柔小声插了一句。
“那是莹莹姐心情不好……”
“你看，白柔都知道你心情不好，你自己还不承认。”
莹莹放下茶杯，斜眼看着李林。
“所以呢？你要罚我？”
“罚倒是不敢罚你……”
李林咳嗽一声，声音小了几分。
“就是希望以后动手之前，先跟人说一声。”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就可以动手了。”
莹莹嘴角翘起，似笑非笑。
“你这规矩，是给我定的还是给她定的？”
“给你们俩定的！都有效！白柔也不能让纸人随便吓我！昨晚那个丫鬟差点没把我魂吓飞了！”
白柔低下头，小声认错。
“对不起……我回去说说她……”
“不用说说，你直接把她收起来就行。”
“可那是我新做的……”
“新做的也得收，谁家丫鬟大半夜站厕所门口啊！我刚尿一半转头看见一张纸脸，差点没尿手上！”
白柔“噗”了一声，急忙捂住嘴。
莹莹则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李林瞪了她一眼，继续念第二条。
“第二条！家里的钱要统一管理！”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柔给他的那张银票，又掏出自己那张几乎见底的银行卡。
“白柔管钱，我管花。”
“你管花？”莹莹眉毛一挑，“那你岂不是要把家底都花光？”
“我一个月就花那点，能花多少？”
“你昨天买了个巨型奥特曼手办。”
“那是收藏品！将来能升值的！”
“值多少？”
“嗯……反正不会亏！”
莹莹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争辩。
李林赶紧念第三条。
“第三条！吃饭问题，单数日白柔做，双数日莹莹做。”
“为什么单数是我？”白柔举手。
“因为你做的饭……比较清淡。”
李林说得已经很委婉了。
白柔歪头想了想，认真点头。
“好，那我学几道新菜。”
莹莹冷笑一声。
“学什么，你那个粥熬得跟浆糊似的。”
“莹莹姐，我最近有进步的……”
“进步到把盐当糖放了？”
“那次是意外！”
“那糖醋排骨做成糖醋纸人呢？”
白柔脸涨得通红，不说话了。
李林急忙打圆场。
“行了行了，反正双数日莹莹做饭，白柔你负责打下手。”
“那我呢？”莹莹问。
“你负责……负责温柔一点。”
莹莹抬手抄起茶杯，作势要砸。
李林急忙躲到白柔身后。
“第四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催眠卡片》的卡包，抽出一张空白卡牌。
“从今天起，进鬼域前必须登记，写清楚去哪个鬼域、目的、时间。”
“谁登记？”莹莹问。
“我登记。”
“那你要是没登记就进去了呢？”
“那你们就……就罚我。”
莹莹眯起眼睛。
“怎么罚？”
李林想了想。
“罚我三天不许碰电脑。”
“不够。”
“那……罚我三天不许吃白柔做的饭。”
白柔张了张嘴。
“这算惩罚吗？”
“你做的饭多好吃啊！对我来说就是惩罚！”
白柔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莹莹站起身，走到李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林。”
“嗯？”
“这些规矩，你自己能守吗？”
李林犹豫了。
说实话，他不能。
以他的性格，看到新鬼域不去凑热闹是不可能的，看到新女鬼不去攻略更是天方夜谭。
莹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她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戳了戳李林的胸口。
“规矩是给人定的，不是给鬼定的。”
“你定再多，自己做不到，还不如不定。”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莹莹转身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茶杯。
“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什么？”
“下次进鬼域之前，跟我说一声。”
她低头吹了吹杯中茶水，语气很淡。
“我不拦你，但我不想在外面傻等。”
李林望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行，我答应你。”
莹莹没有抬头，但李林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稍微松了一些。
白柔也凑了过来，坐在李林另一边。
“那我呢？”
“也跟你说。”
“嗯！”
白柔开心地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人递过来。
“这个给你。”
“什么？”
“护身纸人，你带着它进鬼域，万一遇到危险，它能替你挡一下。”
李林接过那张巴掌大的小纸人。
纸人做工精致，眉眼间居然隐约有点白柔自己的影子。
“你自己做的？”
“嗯。”
“谢了。”
李林将纸人小心收进怀里。
莹莹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她站起身走向厨房时，从橱柜里取出一包东西，放在了李林面前。
“带上这个。”
“这是什么？”
“艾草包。压邪气的，你阳气太旺，进鬼域容易招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
李林低头看着那包艾草，再抬头时，莹莹已经转身回了厨房。
他咧嘴一笑。
白柔凑过来小声说。
“莹莹姐其实很关心你的。”
“我知道。”
“那你还总惹她生气？”
“你不觉得她生气的时候最好看吗？”
白柔想了想，认真摇头。
“我觉得她生气的时候最可怕。”
“那说明你审美不行。”
“你审美才行，你全小区审美第一。”
“那当然——你什么时候学的阴阳怪气？”
“跟莹莹姐学的。”
厨房里传来莹莹的冷笑声。
“别什么都赖我身上。”
白柔吐了吐舌头。
李林靠在沙发上，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莹莹和身边低头做纸人的白柔。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越来越有个家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亮了。
一行新消息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家庭和睦度持续上升，触发新事件！】
【新事件：三号鬼老婆的线索已解锁。】
【鬼新娘·王瑶——阴婚鬼域域主，厉鬼级，目前好感度：0%。】
【是否前往探查？】
李林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三号鬼老婆”几个字，陷入了沉默。
他抬头看了看厨房方向。
莹莹正拿着锅铲，背对着他。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白柔。
白柔正在认真画纸人，没注意屏幕。
李林默默伸手，把电脑屏幕按灭了。
“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逛逛吧。”
“好啊。”白柔开心抬头。
厨房里，莹莹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等我炒完这个菜。”
李林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屏幕虽然被他按灭了，但那行字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三号鬼老婆……阴婚……鬼新娘……
他隐隐觉得，这事儿怕是躲不过去。
但今天，先让他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静吧。
毕竟，谁知道明天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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