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李林过得可谓是逍遥自在。
白天在家看看电视，逗逗白柔，偶尔被莹莹抽两下。
晚上跟两个女鬼老婆斗斗嘴，然后倒头就睡。
小日子滋润得他差点忘了，自己身上还绑着一堆烂摊子。
直到第六天早上，他照常打开电脑，准备刷会儿视频。
屏幕刚亮起来，一条血红色的警告就弹了出来。
【警告！警告！警告！】
【宿主已连续五天未进入任何鬼域，女鬼催眠卡片能量储备不足！】
【当前能量储备：61%。】
【若能量储备降至0%，卡片将强制关闭，宿主所有已攻略女鬼将失去人性链接，恢复为纯粹恶鬼状态！】
【届时，纸姑娘白柔、吊死鬼莹莹，将永久失去人类情感，变回真正的厉鬼！】
李林盯着屏幕上的字，愣了好几秒。
他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卧槽……”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翻倒在地。
正在客厅擦桌子的白柔听到动静，探头看过来。
“怎么了？”
李林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能量储备条。
61%。
也就是说，最多再有八九天，如果自己不进鬼域。
白柔就会变回纯粹的厉鬼。
莹莹也会变回去。
那些一起吃饭、一起斗嘴、一起逛超市的日子，都会消失。
她们会重新变成只知杀戮的怨鬼，甚至比之前更凶。
李林握紧拳头，面色沉了下来。
“白柔。”
“嗯？”
“去把莹莹叫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五分钟后，三人围坐在客厅。
李林把屏幕转过来，让二女自己看。
白柔看完之后，脸色有些发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也就是说……如果不去攻略新的鬼域，我就会变回去？”
“嗯。”
“变回那个……只会做纸人，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被人烧死也不会反抗的自己？”
“差不多。”
白柔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莹莹靠在沙发上，表情倒是平静。
但她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所以，卡片在逼你继续。”
“对。”
“如果我不去，你们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那种只知道杀人的鬼。”
“没错。”
莹莹放下茶杯，看着李林。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林挠了挠头，表情很诚实。
“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去攻略女鬼，就意味着要跟新的厉鬼打交道，要进入新的鬼域，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但不攻略，白柔和莹莹就会消失。
这个选择题，他做不了。
沉默在客厅内蔓延。
白柔首先打破沉默。
她抬起头，看着李林，小声开口。
“那……你去吧。”
李林看向她。
“你不怕我出事？”
“怕。”
白柔低下头，手指搅在一起。
“但我更怕变回去。”
“变回去之后，我就不记得你了，不记得你给我煮的面，不记得你给我买的那个手办，也不记得你夸我做的纸人好看。”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
“我不想忘记你。”
李林望着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莹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二人。
“那个鬼新娘的线索，卡片已经给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
“阴婚鬼域，厉鬼级，域主叫王瑶。”
“跟我一样是厉鬼，但她的能力很特殊，能读记忆、改记忆。”
“想在那种地方攻略她，比攻略我难得多。”
李林看着她的背影。
“你是在劝我去，还是在劝我不去？”
莹莹转过身，面无表情。
“我在告诉你事实。”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厨房。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今晚我做饭，你想吃什么？”
李林看着她。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莹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那就做白柔爱吃的那道菜。”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
白柔凑到李林身边，小声开口。
“莹莹姐其实很担心你。”
“我知道。”
“那你还去吗？”
李林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白柔做的饭，虽然不好吃，但她每次都认真准备。
莹莹嘴上总嫌弃自己，但每天晚上都会在房梁上挂一根备用的上吊绳，方便自己半夜做噩梦时去拽。
这个家，来之不易。
他不想失去。
“去。”
李林睁开眼，语气坚定。
“不过去之前，得做点准备。”
他打开电脑，点开卡包。
看着里面那张空白的鬼新娘卡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了规则怪谈论坛。
之前他从论坛上下载过一个帖子，是某位匿名用户发的。
帖子的标题是：
《论如何用一个纸人老婆的娘家势力，在鬼域里横着走》
当时他觉得这个帖子纯属扯淡，随手就关了。
现在再看，帖子里那段话格外扎眼。
“纸府少姑爷腰牌，厉鬼级鬼器，可化身厉鬼级纸人，每日限用十分钟。”
“但如果你能找到方法延长这个时间，你就等于带着一只厉鬼进鬼域。”
“延长方法之一，就是让纸姑娘亲自动手，用她的诡异之力为你改造鬼器。”
李林转头看向白柔。
白柔正在认真画纸人，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抬头。
“怎么了？”
李林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白柔，想不想给老公帮个忙？”
白柔歪头。
“什么忙？”
“帮我改个装备。”
当天下午，白柔的工作间内。
她围着李林腰间那块纸府腰牌转了好几圈，仔细检查上面的每一道纹路。
“嗯……这块腰牌的核心是你的灵魂绑定，我没办法改。”
“那能改什么？”
“可以改外层的鬼气结构，让变身的时候纸化速度更快，持续时间更久。”
“能延多久？”
“大概……每天延长到十五分钟？”
“才多五分钟？”
“已经很多了。”
白柔认真解释。
“厉鬼级的鬼器本身上限就在这里，我只能优化它的效率，不能突破它的极限。”
李林想了想。
“那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他从怀中取出白柔之前给他的护身纸人。
“这个也帮我改一下，跟腰牌联动。”
“联动？”
“对，如果我变身的时候遇到危险，这个纸人能不能替我挡一下？”
白柔接过纸人，低头沉思片刻。
“可以试试，但需要我重新制作一个。”
“那就重做。”
“可能要做很久。”
“多久？”
白柔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就行。”
李林点头。
“这三天我正好用来打听阴婚鬼域的情报。”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白柔叫住他。
“李林。”
“嗯？”
“你一定要小心。”
李林回头，朝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命硬。”
“而且我现在可是有家属的人。”
“家属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白柔的脸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李林走出工作间，迎面撞上正靠在走廊墙边的莹莹。
莹莹双手抱胸，一副“我只是路过”的表情。
“聊完了？”
“聊完了。”
“三天后出发？”
“嗯。”
莹莹站直身子，从墙上离开。
她走过李林身边时，停了一下。
“阴婚鬼域，我进不去。”
“我知道，同级鬼域进不去。”
“所以我没法帮你。”
“你不用帮。”
“但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对付她。”
李林转头看向她。
莹莹也转过头，看着他。
“鬼新娘王瑶，她最恨别人骗她。”
“所以她一定会想方设法读你的记忆。”
“你要做的，就是别抵抗。”
“让她读。”
“把你所有的想法，所有龌龊的、恶心的、不要脸的想法，全都让她看到。”
“然后，她就废了。”
李林愣了一秒。
“为什么？”
莹莹嘴角翘起。
“因为一个能读出别人全部龌龊思想，却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家伙。”
“对鬼来说，是最大的未知数。”
“而未知，会让她好奇。”
“好奇心，是女鬼最大的弱点。”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死在里面，我不会哭的。”
“我会把你的灵魂拽进我的鬼域，让你天天挂在房梁上，一辈子给我当门帘。”
李林望着她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你可得准备个长点的上吊绳。”
莹莹头也没回。
“放心，够长。”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白柔将改造好的腰牌与护身纸人递给李林。
莹莹把一包新做的艾草塞进他背包。
李林站在电脑前，打开女鬼催眠卡片。
点击【阴婚鬼域】。
屏幕瞬间被一片喜庆的红色吞没。
在血色大门的尽头，一道身穿凤冠霞帔、身材高挑、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她手持一柄长斧，端坐于花轿之中。
花轿前方，一块牌匾格外醒目。
上书四个大字——
【阴婚鬼域】
【是否进入？】
李林回头看了一眼。
白柔站在左边，用力朝他挥手。
莹莹站在右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但她的眼神，一直在李林脸上。
李林咧嘴一笑，朝二人竖起大拇指。
“等我回来。”
“回来之后，咱们家就多一个人吃饭了。”
他点击【是】。
屏幕爆发出刺目红光。
下一秒，李林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客厅内，只剩白柔与莹莹二人。
白柔放下手，有些担忧地看向莹莹。
“莹莹姐，他……”
“别哭。”
莹莹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说了会回来。”
“那就信他。”
她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手，稳得很。
只是杯子里的茶，是满的。
从李林走后，她一直没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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