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行字刻在粗糙树皮上,笔画歪歪扭扭,孩童手笔。
陈舟心里猛地一沉,弯腰凑近仔细辨认。没有看错,正是这六个字。
他原本以为集齐五块手绢,就能彻底终结执念。可刻字的意思完全相反。
难道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风骤然变冷,院子里的光线快速暗下来,明明还是白天,云层快速盖住太阳,整片幼儿园陷入昏暗。
四周响起孩童的笑声,零零散散,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之前悲伤的童谣,是欢快打闹的笑声。
陈舟立刻起身,看向四周。
草丛、教室门口、滑梯边上,五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朵朵,蓝上衣小男孩,小辫女孩,短发女孩,槐树边男孩,五个孩子,全部站在院子里,围成一个圆圈。
朵朵站在圆圈一侧,抬眼看向陈舟,脸上笑容不再温和,回到最初那种诡异的样子。
“五块手绢全部集齐,游戏,重新开始。”朵朵开口。
陈舟握紧拳头:“为什么?我以为放下执念,就能结束。”
“当年约定好了,五个人,五块手绢。少一块,游戏暂停;全部集齐,游戏重启。”朵朵缓缓开口,“当年围墙倒塌的时候,我们的游戏刚好到一半,约定等手绢凑齐,继续玩完整一局丢手绢。”
五个孩子慢慢转圈,围着陈舟,脚步轻轻踩过野草。
“这一次,是完整的一局。”
朵朵拿起一块手绢,红色布料重新染上颜色,刺绣笑脸再次浮现,鲜红刺眼。
她捏着手绢,慢慢绕圈,歌声响起,其余四个孩子跟着一起唱。
“丢呀丢呀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歌声环绕整个院子。陈舟站在圆圈中心,看着五个孩子一圈圈跑动。
朵朵绕到陈舟身后,飞快将红手绢丢在他脚后的草丛。
手绢落地一瞬间,歌声停下。
朵朵往前跑,回头看向陈舟:“手绢放在你身后了,快来抓我。抓住我,游戏结束。抓不到,你就要加入我们,一起永远循环游戏。”
陈舟看向身后草丛,那块红手绢静静躺在地上,笑脸刺绣鲜红。
规则和之前不一样。这是完整一局,抓到朵朵,游戏彻底落幕;抓不到,他会永久被困在这里。
朵朵转身往前奔跑,红色裙子在昏暗院子一闪,朝着主楼方向跑去。剩下四个孩子,站在圆圈四周,静静旁观。
陈舟弯腰捡起手绢,立刻追上去。
他跟着朵朵冲进主楼,走廊昏暗,朵朵的身影在前面快速跑动,不停转弯,穿梭一间间教室。
陈舟紧紧跟在后面,在破碎课桌、残砖之间奔跑。他不能停下,一旦追丢,就会被困在这里。
朵朵跑得很快,身影时不时消失在拐角,永远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引导他继续往前。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主楼最里面一间教室。
这间教室保存相对完好,墙上还残留褪色卡通贴纸,中间空出一圈空地,刚好可以围成圆圈。
朵朵站在空地中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舟。
“到终点了。”朵朵轻声说,“抓住我,游戏结束。”
陈舟停下奔跑,大口喘气,盯着朵朵:“当年你们被困在这里,一直想要完成一局完整的丢手绢。但游戏本身,只是小孩子玩耍,不需要拿活人当作游戏的一部分。”
朵朵摇头:“我们被困在这里二十多年,唯一的心愿,就是跑完这一局。”
“心愿可以完成,但不必困住别人。”陈舟缓缓开口,“我陪你们完成这一局游戏,但是约定好,游戏结束之后,所有人放下执念,安心离开,不再寻找新的人入局。”
朵朵安静思考片刻,轻轻点头:“好。我们约定。这一局,只我们,不再牵扯其他人。”
陈舟点点头,握紧手里的红手绢。
“来吧,游戏继续。”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