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
陆垣重复这两个字,心底一股寒意往上冒。
戚沧出手伤人,痕迹留在姑姑身上,可他做的足够隐蔽。普通人看不见因果残痕,秘界常规的探查手段,也捕捉不到那一缕锈色的因果丝线。反过来,刚刚自己觉醒残脉,力量波动外泄,反倒成了可以被抓牢的把柄。
好一手栽赃。
苏泠手中银色玉牌微微震颤,柔和微光扫过陆垣全身。这是监察一脉的探查法器,用来检测修行力量波动。
“不用抗拒。”苏泠声音依旧清冷,“我不会随意动手抓人,只是核实情况。近期好几名普通市民毫无征兆身体衰败,查不到医学层面的诱因,秘界内部推测,有人动用了掠夺生机的禁术。”
她的目光落在陆垣脸上,观察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你的陆家古脉,记载残缺,但是古籍同样有零碎传闻,残缺古脉,有一些未知的诡异异变。现在你脉力波动异常,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
陆垣脑子飞快权衡。
苏泠,属于中立监察派系,和戚沧所属的旧世家派系,本就多有矛盾。但这不代表对方就会无条件相信自己。自己拿不出证据指证戚沧,贸然开口,只会被当成仇恨对手的无端指控。
照痕的能力更不能轻易暴露。一旦这份特殊能力被各大派系得知,他会立刻变成各方势力争夺或者铲除的目标,到时候不止是自己,躺在ICU的姑姑,处境会更加凶险。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陆垣稳住心神,“我唯一的亲人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我没有理由去伤害无关的陌生人。至于脉力波动,我自己也是刚刚才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苏泠没有立刻反驳,玉牌上光芒忽明忽暗。
“你的血脉,确实很特殊。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类邪术波动,但又绝非正统修行灵气。”苏泠收起玉牌,“我会去调取你近期全部行踪记录。另外,近期不要离开江州市,监察局会随时传唤你配合调查。如果查到你和这些案子相关,不会讲情面。”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我也看过陆家旧案卷宗。当年陆家出事,疑点很多。但疑点,不等于真相。不要靠私刑解决问题,那样只会把你自己拖进深渊。”
丢下这句话,苏泠不再停留,转身走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医院大门口的人流之中。
原地只剩下陆垣一个人站在树影底下。
晚风一吹,浑身虚软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刚刚主动催动照痕,加上精神高度紧绷,气血消耗不小。
现在局面已经很清楚。
戚沧暗下黑手伤害姑姑,同时暗中放出风声,把城市普通人离奇衰败的案子嫌疑引到自己这个陆家残脉遗孤身上。一旦监察局坐实嫌疑,他会被秘界直接拘押,姑姑在医院,孤立无援,生死完全听凭别人摆布。
一张无形的罗网,已经慢慢收紧。
他不能等着别人来审判自己。
陆垣重新回到重症监护室外,坐在长椅上,冷静梳理手里仅有的线索。
第一,戚沧袖口残留锈色残痕,指向姑姑病危,但痕迹是因果残留,不能当做世俗、秘界的直接物证。
第二,江州市还有其他普通人遭遇同样生机被掠夺的伤害,这应该不是戚沧一人所为,背后或许还有同伙。
第三,他的照痕,可以看见作案留下的痕迹。只要找到其他受害的人、现场,顺着痕迹追踪,有机会抓到对方动手的实打实线索。
代价是,每一次动用照痕,都要燃烧自身气血。
ICU的费用催缴短信弹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现实的生存压力同样压过来,没有钱,姑姑撑不了多久。找普通工作,现在秘界盯着自己,戚沧只要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让他处处碰壁。
世俗的路,被堵死大半。
他不得不接触秘界的圈子。
可那个圈子,处处都是獠牙与算计。
陆垣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体内那道残脉缓缓流动的温热。曾经人人唾弃的废脉,如今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我不会让姑姑就这么白白受害。”他低声对自己说。
不能莽撞冲上去和戚沧硬碰硬。现在的自己,硬拼就是死路。要利用照痕,找线索,找证据,撕开对方的伪装。
就在他思考后续计划的时候,手机又跳出来一条陌生短信,没有号码,内容简短。
“想要救治你姑姑,今夜零点,城郊废弃旧厂区,单独过来。不要通知世俗警察,不要引来监察局。只准你一人。”
看到这条信息,陆垣瞳孔猛地一缩。
是谁发来的?
是戚沧设下的陷阱,引诱他孤身过去,然后直接动手除掉,再把所有罪名扣死在他头上?还是知晓内情的第三方,真的掌握救治姑姑的办法?
短信来源不明,充满凶险。不去,姑姑的病情持续恶化,看不到转机。去,孤身闯入废弃厂区,那是对方的主场,极有可能是死局。
巨大的抉择摆在面前。
陆垣站起身,走到医院窗边,望向城市远方沉沉的夜色。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外壳之下,秘界的阴影潜伏在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残脉在身体里面轻轻发烫,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翻腾的念头。
今夜零点,城郊旧厂区。
不管是陷阱,还是一线生机,他好像,没有太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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